辽东的寒冬,已将大地彻底封冻。
襄平城外围的旷野,覆盖着厚厚的、被无数脚印和车辙,践踏得泥泞不堪的积雪。
此刻却被更加浓稠、更加刺目的暗红色所浸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硝烟和浓重血腥混合的死亡气息,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
汇聚成一股席卷天地的恐怖声浪,在这片被血色浸透的雪原上空激烈碰撞、回荡。
慕容恪亲率的燕军主力,如同一股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的银色风暴。
与依托简陋营垒、拼死抵抗的高句丽“磐石军”黑色防线,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慕容恪身先士卒,胯下战马如同闪电,手中马槊“裂风”,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银芒。
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将所有的怒火、焦虑以及对国运的担忧。
都倾注在了,这决死的一击之中!
马槊挥洒间,高句丽重甲步兵的厚重札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每一次突刺,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将!
他那张深邃而冷毅的脸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唯有瞳孔深处,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大燕的勇士们!随我踏平敌阵!诛杀此獠,雪我辽东之耻!”
慕容恪的怒吼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如同战神的咆哮,极大地鼓舞了燕军士气。
被高句丽偷袭的屈辱,对家乡沦陷的担忧,在此刻尽数化为,疯狂的复仇欲望。
燕军骑兵跟随着他们的统帅,如同决堤的洪流,反复冲击着高句丽的防线。
铁蹄践踏,长矛突刺,弯刀劈砍,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高句丽大将军於乙支,也展现出了,他作为一方统帅的坚韧与凶悍。
他深知此战,关乎高句丽国运,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坐镇中军,手持那柄,带有活动倒钩的“断流”槊,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战斗。
“顶住!为了高句丽!为了玄武的荣耀!磐石军,一步不退!”
於乙支脸上的疤痕,因极度狰狞而扭曲,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他麾下的“磐石军”也确实如其名,不愧是高句丽,最精锐的重步兵。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严密的阵型,死死地钉在防线上。
他们用巨大的盾牌组成盾墙,用长矛从盾牌间隙疯狂刺出。
如同一个布满尖刺的钢铁堡垒,顽强地抵御着,燕军铁骑的疯狂冲击。
双方的士兵在泥泞的血雪中翻滚厮杀,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付出无数生命。
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错,带着凄厉的尖啸射穿皮甲,嵌入血肉。
不断有人倒下,尸体迅速被后续者,踩踏成肉泥。
惨叫声、兵刃入骨的闷响、垂死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雪地被鲜血融化,又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面,滑腻而恐怖。
燕军凭借骑兵的机动性,以及慕容恪的个人勇武,不断试图撕裂高句丽的阵线。
而高句丽则依靠,重步兵的防御和“影舞者”在乱军中的冷箭与袭扰,苦苦支撑。
战斗陷入了,极其残酷的消耗战。
於乙支心中越来越沉,他低估了慕容恪回师的速度。
更高估了己方,在野战中正面抗衡燕军主力的能力。
慕容恪用兵,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高句丽军队连日征战,虽士气正旺,但毕竟已是强弩之末。
面对养精蓄锐、含怒而来的燕军生力军,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几个关键的节点,被燕军精锐强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