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传遍江东等区域。
谢安动用了东晋朝廷,残存的法统影响力。
士族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以及海上袭扰的武力威慑。
构建起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经济封锁网。
这张网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要让冉闵有钱买不到粮。
有矿炼不出铁,有盐却难以民用军用,有货币却无人认可。
他要通过经济的手段,让冉魏这台战争机器,因为“贫血”而逐渐停止运转。
建康台城,沿海袭扰和内部叛乱的报告,接连到达。
还有各地物资紧缺、物价飞涨、税收锐减的噩耗,也一同摆在冉闵案头。
他感受到了,比面对慕容恪铁骑时,更加深沉的寒意。
慕容恪的刀锋看得见,摸得着,而这经济的困局……
却如同无形的泥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他的根基。
“天王,”褚怀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章安的谢安,已发动江东士族,对我进行全面经济封锁。”
“各地粮商,惧其威势,不敢再运粮至建康。”
“市面粮价,已飙升五倍,且仍有价无市。”
“军中存粮,若按当前消耗,仅能维持一月。”
“平民盐价亦飞涨,敖未将军水师所需净盐,供应已几乎断绝。”
“民间开始以物易物,拒收‘刀币’,金融体系,濒临崩溃。”
卫铄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但算出的数字,却让她指尖冰凉。
“府库金银绢帛,虽因抄没士族有所补充,但无法转化为实际物资,等同废铁。”
“各地税收,因商贸停滞、生产破坏而大幅减少,‘三马分肥’原则,已难以为继。”
“兵马、民马、鬼马三方,都在嗷嗷待哺,缺口巨大。”
殿内一片压抑的沉默,军事上的压力,尚可凭借将士用命去硬扛。
但这经济的全面围困,却让人有种,无处着力的绝望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阴影的,地藏使安恪,缓缓开口了。
他那粟特商人,特有的深邃眼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天王,诸位大人,”安恪的声音,带着异域的口音,却异常沉稳。
“谢安有他的阳关道,我们……未必不能走,我们的独木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掌管着冉魏黑市网络和地下运输线的商人身上。
“明面的商路被封锁,但我们还有暗处的血脉。”安恪不慌不忙地说道。
“谢安能封锁士族,却封锁不了,所有的贪婪和生存欲望。”
“粮食方面,”他扳着手指计算,“江东士族不敢卖,但荆襄的豪强呢?”
“他们与桓冲并非一心,且需要我们的……嗯,某些特产。”
“岭南士蕤虽然提价,但只要价格足够,粮食依旧可以少量流入。”
“甚至,慕容燕国境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某些鲜卑贵族,对于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可是垂涎已久。”
“用净盐、皮毛交换粮食,并非不可能。”
“至于铁器,”安恪压低声音,“巴蜀虽被前秦所据,但其境内私矿,依旧存在。”
“王猛初定蜀地,管控未必严密。”
“我们可以通过,羌氐部落的中转,高价收购蜀铁。”
“另外,海外……林邑等地,亦有铁矿。”
“虽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可作为,长远之计。”
“至于货币问题,”他看了一眼卫铄。
“既然‘刀币’信用受损,我们便暂时退回,实物交易。”
“以盐、绢、甚至……淘汰下来的旧军械,作为硬通货。”
“同时,命‘无相僧’加大力度,打击谢安仿制的劣币,并散播消息,稳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