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顾司马曜,惊恐的挽留,转身大步走出太极东堂。
殿外的冷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吹动他宽大的袍袖。
谢安抬头望向建康城内,几处骤然升起的火光,以及更加清晰的喊杀声。
那双总是蕴含着,山水风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王国宝……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低声自语。
随即对阴影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吩咐道。
“启动‘青囊’,按第二预案行事。目标,王国宝及其核心党羽。”
“还有……试图打开石城门,以及西明门的叛将,不必留活口。”
“是。”阴影中的身影领命,无声消散。
谢安独立于阶前,望着这座,他倾注心血、试图维系的大晋国都。
如今却在内部蛀虫,以及外部猛虎的双重撕咬下,走向崩溃。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波澜。
建康城内,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王国宝府邸所在的乌衣巷,早已不复往日,王谢风流的高雅静谧。
火光冲天,人影幢幢,王国宝一身锦袍,外面却滑稽地,套了半副皮甲。
在一群豢养的,死士和私兵簇拥下,焦躁地在府门前踱步。
他脸上混杂着亢奋与恐惧,对着身边几名,心腹将领低吼。
“快!再快一点!必须赶在,冉闵攻破主要城门之前,拿下西明门和石城门!”
“这是我们,献给武悼天王,最好的进身之礼!”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未来的蓝图,献出建康,他王国宝便是冉魏的第一功臣。
届时什么谢安,什么司马皇室,都要在他脚下匍匐。
他甚至幻想着,冉闵会如何赏识他,赐予他更高的权位,更多的财富……
至于这座城,这些百姓,乃至晋室的存亡,与他何干?
然而,他低估了谢安,也低估了冉闵。
他派去夺取城门的心腹,刚刚冲到半路,便遭遇了迎头痛击。
并非谢安的台城禁军,而是另一股,更加神秘、狠辣的力量。
黑暗的街巷中,弩箭从刁钻的角度射出,精准地没入,叛军将领的咽喉。
训练有素的刺客,如同鬼魅般从屋顶、墙头掠下,刀光闪烁间,必有人倒地。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下手狠毒,专挑领头者击杀。
这正是谢安暗中培养,用以执行最黑暗任务的“青囊”死士。
同时,城外的冉闵军,似乎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动。进攻的节奏骤然加快!
宣阳门外,董狰率领的“黑狼骑”,下马步战。
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城门和城墙。
巨大的撞城车,在敢死之士的推动下,冒着如雨的箭矢和滚木礌石。
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包铁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城墙上,守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士气在内外交困中,已然崩溃。
“丞相有令!诛杀叛国者王国宝!守住城门者,重赏!”
谢安派出的督战队,在城头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挽回败局。
但回应他们的,往往是更加密集的叛军箭矢,还有身后突然捅来的短刀。
混乱中,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是敌是友。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王国宝以为胜券在握,亲自带着剩余家兵,冲向防御相对薄弱的西明门时。
他迎面撞上了,一支沉默的军队,人数不多,仅百余人。
但他们装备精良,眼神冷漠,阵列森严,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为首一人,身形并不高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脸上覆盖着,冰冷的青铜狼首面具,正是冉闵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