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城陷落的硝烟尚未散尽,一面残破的“魏”字大旗,已然在晨光中指向了东方。
冉闵没有给,他那支疲惫不堪的军队,任何喘息之机。
攻克石头城,仅仅是打开了,建康的外壳。
真正的硬仗,在于眼前这座巍峨耸立的朱雀门,象征着东晋王朝尊严与繁华。
“还能喘气的,都跟朕走!目标——朱雀门!”
冉闵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他亲自扛起那面,沾满血污的旗帜,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战马。
玄甲上的血痂,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本人就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战神,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远处那高大的城楼。
残存的六千余魏军,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带着一夜血战后的极度疲惫。
却依旧被冉闵那疯狂的意志所驱使,如同一条伤痕累累,却依旧露出獠牙的恶龙。
沿着秦淮河岸,向着朱雀门方向,迤逦而行。
他们的队形,算不上严整,但有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凶戾之气。
让沿途偶尔遇到的,零星晋军巡哨望风而逃,
也让建康外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守军,心胆俱寒。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建康外城,“石头城丢了!”
“冉闵杀过来了!快到朱雀门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百姓们惊恐地,关闭门窗,缩在家中,瑟瑟发抖。
一些地痞流氓,开始趁乱打砸抢烧。
但很快就被谢安紧急组织的,部分宿卫军弹压下去,血腥味开始在内城弥漫。
朱雀门内外,已然是一片,临战的混乱与肃杀。
守门将领,紧急调动兵力,弓弩手密密麻麻地,布上城头。
滚木礌石、烧沸的金汁,也准备就绪。
城门被巨大的门闩,死死顶住,后面甚至开始用沙袋加固。
但守军士兵的脸上,大多写着,恐惧和茫然。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争。
冉闵军抵达朱雀门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座如临大敌、却又透着虚浮的雄城。
“李农,督率弓弩,压制城头!董狰,组织人手,寻找攻城器械,打造云梯!”
“墨离,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径或弱点!”
冉闵迅速下达命令,尽管手段有限,但他进攻的意志,无比坚决。
没有休整,没有劝降,甚至没有,阵前叫骂。
在简单的部署后,第一波攻击,就在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中展开了!
魏军残兵们,用抢来的门板、桌椅,甚至是敌人的尸体,作为简陋的盾牌。
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
他们用刀砍,用手刨,试图在坚硬的城墙上,找到借力点。
更多的人,则开始用血肉之躯,撞击厚重的城门!
建康攻防战,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拉开了血色的序幕。
朱雀门下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魏军的进攻,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们确实缺乏,有效的攻城手段,但他们的悍勇和不怕死,弥补了装备的不足。
城头上的守军,起初被这亡命的打法,吓得手忙脚乱。
箭矢放得杂乱无章,滚木礌石,也扔得毫无准头。
但随着军官的弹压和最初的恐惧过去,凭借着城墙的优势,他们开始稳住阵脚。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下,巨大的石块也接连砸下。
将靠近城墙的魏军士兵,连人带“盾”砸成肉泥。
滚烫的金汁泼下,中者皮开肉绽,发出凄厉惨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