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城头,已然更换成了,大魏的旗帜。
那玄黑色的旗帜,在长江吹来的湿润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简陋却狰狞的“魏”字,宣告着,一个流亡政权的,暂时落脚。
然而,城池易主,并不意味着安宁。
城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
虽经简单清理,但街角巷尾,仍可见激战留下的痕迹。
魏军士兵们,如同闯入宝山的饿匪。
在短暂的,劫掠狂欢后,陷入了一种,更深的疲惫与迷茫。
他们占据了粮仓,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粮食和军械。
甚至拥有了,停泊在水寨中的大小船只,但随之而来的,是四面楚歌的绝境。
冉闵立于,原江夏太守府的望楼之上,凭栏远眺。
眼前是烟波浩渺的长江,江对面,是隐约可见的、属于东晋的富庶土地。
他的目光锐利如昔,但眼窝深陷,眉宇间刻满疲惫。
昭示着连日征战,以及巨大压力带来的消耗。
战马在一旁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沉重。
李农拖着疲惫的身躯,登上望楼,声音沙哑。
“陛下,城内已初步肃清,缴获清点完毕。粮草颇丰,足以支撑我军数月之用。”
“武库军械亦足,水寨中有楼船一艘,艨艟二十余艘,走舸数十,皆可堪用。”
这是好消息,是他们在绝境中,搏出的生机,但坏消息紧随其后。
卫锱铢也跟了上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实务的专注。
“陛下,我军目前能战之兵,仅剩九千余人,且大半带伤,亟需休整。”
“更棘手的是,据各方探报,桓冲水军已至三江口,距此不足一日水程。”
“谢玄的北府兵先锋,也已抵达江夏对岸,陆路距此不过两三日路程。”
“我军……已被三面合围。”
三面合围,背靠长江,这就是冉闵奇谋成功后,面临的残酷现实。
他砸开了一个缺口,却发现自己,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正在不断缩紧的包围圈。
董狰戴着,新换的狼首面具,闷声请战。
“陛下,给末将一支人马,趁谢玄立足未稳,先冲杀一阵,挫其锐气!”
冉闵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长江下游。
“不可,谢玄乃谢安之侄,北府兵是新锐之师,以逸待劳。”
“我军疲敝,野战虽不惧,但若被缠住,桓冲水军,断我后路,则万事皆休。”
他转过身,看向麾下几位,核心将领和谋士,沉声道。
“江夏虽得,然绝非久留之地,我等如坐火山口,东晋必倾力来夺。”
“为今之计,唯有……继续向前!”
“向前?”李农一怔,“陛下之意是?”
冉闵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望楼栏杆上,指向长江下游:“沿江东下!直逼建康!”
语惊四座!就连一向冷静的墨离,黑袍也微微一动。慕容昭更是掩口轻呼。
“陛下三思!”李农急道,“我军不善水战……”
“虽有船只,焉能与桓冲,多年经营的水师抗衡?”
“且建康乃东晋国都,城高池深,守备森严,岂是江夏可比?”
“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冉闵的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我们才要去做!”
“留在江夏是坐以待毙,西归或北上皆无路可走,唯有东下,置之死地而后生!”
“桓冲水军虽强,但其主力,被牵制在此,下游必然空虚。”
“我等顺流而下,速度极快,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染力。
“江东承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