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道。
“其余副本,妥善保管,何时发动,如何发动,我自有安排。”
“诺!”谢玄精神大振,紧紧握住那卷账册,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利剑。
他方才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期待复仇的快意。
谢安看着他,补充道:“记住,此事需绝对机密。发动之前,一切如常。”
“对外,我仍是那个‘被迫’退让、忙于平息米荒、焦头烂额的丞相。”
“北府军的备战,更要加紧,绝不可有丝毫松懈。真正的底气,永远来自实力。”
“侄儿明白!”谢玄躬身领命,快步离去,脚步沉稳而充满力量。
谢安独自留在堂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阳光稍稍炽烈了一些,照亮了他鬓角,新添的几丝白发。
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这乱世之中的平衡之道,残酷而必要。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为了保住,这江东残局。
为了那渺茫的北伐希望,有些脏手的事,必须去做。
数日后,光华殿大朝会,气氛依旧压抑。米价问题虽稍缓,但并未根本解决。
以王珣、庾弘之为代表的,士族官员们神态自若。
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一丝得色,似乎认为谢安已然屈服。
王国宝站在班列中,眼神闪烁,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
晋帝司马曜高踞御座,脸色在冠冕旒珠下显得更加苍白憔悴,眼神游离。
显然对朝议毫无兴趣,只盼着早点结束,回他的华林园,寻求“忘忧”的仙境。
就在朝议进行到一半,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礼仪琐事时。
御史中丞李允,一位以刚直着称、却常年被边缘化的官员。
突然手持笏板,大步走出班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阶之前,声音悲愤而高亢。
“陛下!臣李允,有本启奏!泣血上陈!”
“弹劾光禄大夫周札、会稽郡丞庾明、吴兴豪商沈充等十数人。”
“他们结党营私,罪大恶极,恳请陛下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满朝文武顿时愕然!周札是王珣夫人的族弟,庾明是庾弘之的堂侄。
沈充更是建康有名的粮商巨头,与众多高官往来密切。
李允这是疯了不成?竟敢同时弹劾,这么多背景深厚的人物?
王珣、庾弘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国宝也眯起了眼睛,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司马曜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惊得一愣,烦躁地挥挥手。
“又…又是何事?琐碎之事,交由有司办理即可…”
“陛下!此事绝非琐碎!”李允猛地抬起头。
额角竟真的因用力过猛,而磕出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显得异常悲壮。
“周札等人,所犯乃十恶不赦之罪!”
“其一,仗势欺民,非法兼并民田超万顷,致使数千百姓流离失所,饿殍载道!”
“其二,勾结漕运官吏,操纵粮价,囤积居奇,致使京畿米贵,民怨沸腾!”
“其三,隐匿人口逾千户,偷漏国家赋税,中饱私囊,其数额之巨,骇人听闻!”
李允一条条、一桩桩,慷慨陈词,将周札、庾明、沈充等人的罪状,详细道出。
时间、地点、涉及人物、钱财数目,无比清晰确凿,显然掌握了极其充分的证据!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有李允悲愤的声音在回荡。
不少官员听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因为他们多多少少,也与这些事有些牵连。
王珣和庾弘之的脸色,由沉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李允发疯,这是谢安的反击!
谢安没有直接攻击他们,却精准地砍向了,他们阵营中最薄弱、最肮脏的环节!
周札、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