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地图上,郑国渠的几处关键节点上,用力点着。
“声波遇水则弱,遇固则强!更可借水流传导!”
“臣请即刻征调民夫,在骨笛阵核心区域动工。”
“在鬼哭岭下游的郑国渠段,紧急开凿三条分水岔渠!”
“一渠引水直灌,骨笛阵所在山坳!以水压干扰笛声共鸣!”
“另两渠则呈‘v’字形,环绕骨笛阵两侧山脊!”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v”字形岔渠的汇合处,狠狠一点。
“此处!在此处构筑一道,巨大的‘共鸣坝’!”
“坝体用糯米灰浆,混合巨岩垒砌,中空!坝后开凿深潭!”
“当骨笛魔音,通过水流传导至坝体时,其声波能量会被聚焦。”
“最后被坝体结构放大,如同聚音之瓮!”
“再引导这股被放大的声能,反向冲击骨笛阵本身!”
王堕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此乃‘以水为媒,借力打力,以彼之音,还施彼身’!”
“但…此策凶险万分!需精确计算水流、声波传导与共鸣节点!”
“更需一支敢死之师,在魔音最盛之时,突袭骨笛阵,制造混乱。”
“吸引其火力,为共鸣渠发挥最大威力,创造时机!”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却又蕴含着生机的疯狂计划所震撼。
借水传音,共鸣反噬!这简直是赌上国运的声学战争!
苻健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锐利的目光,在王堕那疯狂的脸上停留片刻。
又缓缓移向雷弱儿,那张因痛苦和战意而扭曲的刚毅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厅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无处不在的骨笛颤音,依旧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关中的生机。
“好!”苻健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王堕!朕予你全权!即刻征发所有可用民夫!”
“不惜一切代价,按你之策,改造郑国渠!”
“一日之内,朕要看到水灌山坳,坝起深潭!”
“雷弱儿!”苻健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大将。
“末将在!”雷弱儿挺直腰背,声如洪钟。
“朕命你,亲率五千氐兵死士!”苻健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即刻…自毁双耳听觉!隔绝魔音干扰!”
“于明日午时,魔音最盛之际,给朕踏平鬼哭岭!”
“捣毁骨笛阵!为共鸣渠反噬…开道!”
“自毁…双耳?!”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是何等惨烈决绝的命令!
雷弱儿的身躯微微一震,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决然,更有一丝解脱般的疯狂!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无比坚定。
“末将…领旨!五千氐兵儿郎!愿为陛下!为大秦!碎此双耳!破此魔障!!”
“碎此双耳!破此魔障!!”厅内几名氐族将领,被雷弱儿的悲壮所感染。
热血上涌,齐声怒吼,吼声暂时压过了,那令人烦躁的骨笛颤音。
苻健看着眼前这群,追随他入主关中的悍将。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但瞬间又被钢铁般的意志覆盖。
他沉声道:“所需‘镇魂膏’,由府库拨付!务必稳住军心!此战,许胜不许败!”
呜——嗡——!又一波强烈的骨笛颤音袭来,仿佛是对这决死反击的嘲弄。
厅内烛火,剧烈摇晃。
将众人脸上那悲壮、决绝、以及深入骨髓的痛苦表情,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
如同上演着一幕,无声的战争祭礼。
翌日,午时。阴云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