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率领着赫连如刀、影骸,以及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铁骑。
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冀州平原上狂飙突进。
马蹄翻飞,践踏起大片的雪沫,在凛冽的寒风中,拉出一道浑浊的雪雾轨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薄冰,眉毛胡须皆白,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但没有人减速,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战鼓。
敲打在冰冷的大地上,也敲打在每一个骑士,焦灼的心头。
邺城的瘟疫!流民营的危机!慕容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冉闵的神经上。
他几乎能想象出,营地里哀鸿遍野、尸体枕藉的惨状。
能感受到慕容昭,那双救死扶伤的手,在绝望和疲惫中颤抖。
时间!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再快!”冉闵的声音,穿透风雪的呼啸,如同金铁交鸣。
他狠狠一夹马腹,胯下的墨麒麟长嘶一声。
速度再次提升,几乎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黑色闪电。
身后的铁骑阵列,也随之加速,如同一柄撕裂雪幕的黑色利刃。
就在这全速驰援的途中,前方负责开路的斥候小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示哨音!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短促而激烈的,兵器交击声!
“有情况!保护天王!”赫连如刀那非人的感官,最先察觉异样。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惨白的狼瞳,瞬间锁定了风雪中的一个方向。
他那只覆盖着人皮的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弯刀柄上。
金属脊柱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影骸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策马贴近了冉闵身侧。
关节反转的身体,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
宽大的黑袍下,不知有多少致命的毒物和杀机,已经蓄势待发。
冉闵猛地勒住缰绳,墨麒麟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只见前方数十丈外,出现一队约七八人的鲜卑装束骑兵。
正被己方的斥候小队死死缠住,双方在雪地里,激烈地搏杀。
那些鲜卑骑兵,显然极为精锐,骑术精湛,刀法狠辣。
虽然人数处于劣势,却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悍不畏死的凶悍。
竟与数倍于己的乞活军斥候,杀得难解难分,雪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具尸体。
然而,吸引冉闵目光的,并非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而是那队鲜卑骑兵中央,一个被严密保护着的纤细身影。
那身影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骏马上。
身披一件式样华贵、边缘镶着厚厚雪貂毛的鲜卑白狼裘。
风雪吹开了,她罩在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
她的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离。
仿佛能洞穿风雪,直直地望向冉闵这边。
正是鲜卑慕容部的庶女,精通星象,身份复杂的拓跋月!
此刻的拓跋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紧咬着下唇。
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焦急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祈求地投向冉闵。
她的坐骑旁,一名魁梧的鲜卑武士背上。
绑缚着一个用厚厚的、浸了油的皮革严密包裹的长筒形物件。
“拓跋月?!”冉闵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她是慕容恪最信任的义妹,是慕容部安插在自己身边,最深的钉子。
但同时也是那个在易水之战中,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箭的女人!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