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须发皆白,枯瘦的身躯,在寒风中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颤抖着拿起,饱蘸磁血墨的巨大鬃刷。
在触碰到冰冷的碑面时,一种刻骨的悲愤,压倒了恐惧。
“羯狗石虎!永嘉五年,邺城三日不封刀……”
一位老儒嘶声念着,鬃刷落下,在冰血碑上划下,第一道触目惊心的竖笔。
那已不是书写,而是控诉,是泣血!
他的声音破碎而高亢,带着数十年,积压的血泪。
“老弱填沟壑,壮者充军粮!我妻……我儿……”
话语被剧烈的哽咽打断,鬃刷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拖拽。
一个巨大的“屠”字,在血色冰碑上狰狞显现!
“屠”字最后一笔,尚未写完,异变陡生!
一个原本佝偻着背、在近处凿冰的羯人俘虏突然暴起!
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叫。
手中磨尖的骨铲,带着全身的力气和刻骨的仇恨,狠狠捅向那名老儒的后腰!
“狗贼!!”怒吼如惊雷炸响!
一道铁塔般的黑影,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冉闵身侧狂飙而出,贪狼卫赫连如刀到了!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赫连如刀那只覆盖着,粗糙人皮手套的右手,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挥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精准、冷酷、高效!
那只暴起伤人的羯人俘虏手臂,连同半边肩膀,像朽木般被轻易撕扯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化作大蓬猩红的血雾和冰粒。
赫连如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那只包裹着人皮的“狼臂”,顺势向前一探。
五指如精钢打造的利爪,猛地扣住了俘虏血糊糊的断臂处,然后狠狠一扯!
“嘶啦——!”令人头皮炸裂的,筋肉撕裂声响起!
俘虏的惨嚎戛然而止,眼球因极致的痛苦而暴突!
他的整个胸腔和腹腔,竟被赫连如刀这非人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滚烫的、冒着腾腾白气的肠子、肝脏、脾脏,混合着尚未冻结的鲜血。
如同垃圾般,被粗暴地拽出体外,哗啦啦地泼洒在,洁白的冰面上!
浓烈的血腥和内脏的腥臊味,瞬间盖过了寒风。
赫连如刀随手将那堆还在抽搐的、冒着热气的脏腑残骸丢开,像扔掉一块破布。
他那只狰狞的狼臂,就这样暴露在寒风中。
森白的狼王颌骨上,还挂着猩红的肉丝和破碎的衣物纤维。
冰冷的金属脊柱,在皮下发出刺耳的“咔咔”声,支撑着这具非人的杀戮机器。
他惨白的狼瞳,扫过那些因极度恐惧,而僵在原地的俘虏。
喉咙里滚出低沉、非人的咆哮,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再敢妄动,皆如此獠!”
冰面上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以及那具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的尸体上。
血液滴落冰面,发出的微弱“嘀嗒”声,刺鼻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血腥中,老儒的身体,不停颤抖着。
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悲壮,重新抬起了沉重的鬃刷,饱蘸着磁血墨。
把那浓稠的、融合了无数英魂之血、亡者之恨、磁石之力的墨汁,狠狠挥向冰碑!
“屠戮汉民!以人为畜!两脚羊税!羯赵石氏,罪不容诛!”
“天厌之!地弃之!人神共愤!冉魏天王闵,代天行诛!”
一个个由血与冰、恨与痛,铸成的巨大文字骤然出现。
带着老儒泣血的控诉和无边怨气,被奋力镌刻在,冰冷的碑体之上。
磁血墨深深渗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