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皇城地宫，腐甜气混着焦肉味。
瘟娘子赤足踏过油脂池，百鸟羽面具，滴落红蜡。
池中浮沉，三百老弱，喉管插着芦苇杆吸气。
那奴隶脊柱，弯成弓形，肋骨外翻如榨笼栅条。
永嘉六年，抱着孙儿逃难，被李势亲兵刺穿胸膛。
金陵黑市，庾翼的密使，撬开陶瓮。油脂已凝成白玉状，内嵌发丝般的菌丝。
建康金市，卫铄的玄铁义乳咔嗒开启。她剜出阵亡将士的骨髓膏，混入铜汁浇铸。
一商贾舔币，尝出血味，眼前突现廉台战场，冉闵斩断慕容恪马腿。
李势的反击更毒，他令美人盂，含菌油吻晋商。
市井骤现怪病，持闵币者掌心溃烂，烂肉中钻出油蛆。
铁钩刺穿，女童天灵盖抽髓时，地藏使的掘子军凿穿地砖。
磁液喷涌中，女童突睁眼诵《地藏经》，此乃慧忍远程控尸术。
诵经声里，质库千盏人烛齐熄，脂油逆流成字：\"一烛一命，今收旧债七千具\"。
秦淮夜宴，庾翼以人烛照明。
卫铄混入的尸蟞卵，在油脂孵化，蛆虫钻出烛芯，遇空气膨成带翼债单。
更恐怖的在街头，寒门持脂币购粮，钱袋突喷绿火。
债主化灰处，灰烬拼出，当年庾冰签押的食人账本。
王谧逃入祠堂，祖宗牌位突滴油脂。王导灵牌裂开，伸出半截小臂。
正是当年，被他烹食的琴童残肢，断指蘸脂在供桌写。
桌下钻出周稷埋的毒荆，刺根扎进地砖，吸食骨油。
荆条缠住，王谧双腿开花，花心挤出油泡，泡里映着邺城分田盛景。
雷暴夜，千盏人烛突生腿脚，烛根菌丝如血管搏动，踏着建康屋瓦奔向江北。
庾翼令火箭追射，火焰反催生巨烛。
烛泪倾盆，落地凝成哭嚎人形，一油人扑抱庾翼。
铁钩劈碎油人，碎片却吸附甲胄，重组成他母亲容貌：\"儿啊，娘在油锅里好烫\"
火光中，债单灰烬如黑雪覆城。雪地钻出褚怀璧预埋的骨麦，麦穗裂开喷出磁粉。
粉雾裹着，灰雪升空，在江北凝成巨碑。
碑底渗出清油，冉闵白马踏油而来。马蹄所及处，焦土绽出带露麦苗。
当瘟娘子舔舐，碑上油痕时，尝到自己早夭儿的胎发味。
她突然撕下面具，溃烂的脸颊，爬满食脂蚁。
这场人烛盛宴，原是作茧自缚，群蚁衔油飞向邺城，在忠烈田里，吐出带菌油脂。
来年春耕，铁犁翻出，琥珀般的脂块，内封着七万张，安详的睡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