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脸上,那令人心悸的青紫色,似乎也消退了一丝!
她疲惫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慕容昭。
又看看自己的母亲,微弱地唤了一声:“娘…”
妇人猛地抱紧女儿,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
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悔恨。
慕容昭默默地,将那瓶菌粉,塞进妇人颤抖的手中。
她站起身,环视着这片,名为“鬼哭滩”的绝望之地。
更多的流民,如同闻到了生机的蚂蚁,从破败的窝棚里,挣扎着爬出。
用渴望的、濒死的眼神,望向周稷和他带来的木箱。
慕容昭的目光,最后落回那口,空荡荡的粗陶釜上。
釜底,在那凝固的,深褐色油脂中,似乎卡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
一枚用劣质铜片打制的、边缘已经磨损变形、刻着模糊“长命”字样的长命锁。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新鲜药香,与陈腐绝望的空气。
右手腕的断刃护符,冰冷刺骨。
邺城西门瓮城,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尸毒瘴气,高大的城墙,在墨绿色天幕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瓮城内,临时挖掘的蓄水池,早已干涸见底。
池底龟裂的泥缝里,顽强地滋生出,几簇灰白色的菌丝。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尸臭味,混杂着硫磺和焦糊的气息,令人窒息。
城墙上,布满了严阵以待的,乞活军士卒。
他们脸上,戴着浸过药水的粗麻布面罩。
只露出一双双布满血丝、充满疲惫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油在铁锅里,翻滚着气泡。
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映照着士卒们,凝重的脸庞。
城下,景象如同地狱画卷铺展。
墨绿色的黄河尸水,已经倒灌淹没了护城河,正缓缓侵蚀着,城墙根部的土地。
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肿胀腐烂的尸体和死鱼,菌丝如同裹尸布覆盖其上。
更远处,烟尘蔽日,竖立着鲜卑慕容氏的黑色大纛。
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如同死神的旗帜!
由远及近的战鼓声、号角声、以及无数人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呐喊声。
汇聚成毁灭的洪流,正滚滚而来!
慕容恪的大军,终于趁着邺城水源断绝、瘟疫横行的绝境,发动了攻击!
瓮城入口处,气氛却更加诡异。
一名乞活军老卒,如同沉默的石像,矗立在通往主城区的,巨大闸门之前。
他身上的旧甲早已卸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被汗水浸透的粗麻短褂。
虬结的肌肉裸露在外,皮肤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光泽,如同底下有岩浆在奔涌。
最骇人的是,他胸膛心口位置,一个碗口大小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赫然在目!
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暗红色,焦黑翻卷。
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仿佛里面的血肉,已被高温彻底烧结!
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脉动,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那是他以家传秘法,将熔岩铁水浇铸的骨陶护甲,强行熔炼入体后留下的“熔炉”!
他双足赤裸,深深陷入,脚下的泥土中。
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脚下的大地,便传来沉闷的震颤,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岩石般的肌肤上滚落,滴在脚下被尸毒污染的泥地上。
发出“嗤嗤”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