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并非戴着面具。
而是整张脸皮,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手法扭曲、拉扯、重塑!
眉眼口鼻依稀能辨出,是庾冰那位已死去多年的兄长、东晋前权臣庾亮的模样!
但这张“脸”毫无生气,僵硬如同石膏,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中隐约有,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
“无…无相僧?!” 席间有人认出了,这标志性的装扮,和恐怖的面容改造。
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庾…季…坚…” 那“庾亮”的鬼影开口了。
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每一个字都带着,来自九幽的寒意,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建康…纸醉金迷…可还记得…洛阳…城破…那夜…?”
鬼影缓缓抬起,一只同样苍白的手,指向庾冰。
那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却修剪得,异常整齐,泛着青灰色。
“你…为夺…颍川庾氏…家主…之位…假传…军情…陷我…于…胡骑…重围…”
鬼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如刀,剖开一段被尘封的、沾满血污的秘辛!
“…我…身中…二十七创…力竭…而亡…”
“头颅…被…鲜卑狗…悬于…洛阳…城门…曝晒…十日…”
“你…却在…建康…弹冠…相庆…接掌…权柄…”
席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亡魂索命”,和揭露的惊天秘闻吓呆了!
庾冰的脸色,在惨绿灯火下,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左手那截断指处,玉质指套下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这是只有他和几个绝对心腹,才知道的秘密,这鬼影…怎会知道?!
“胡…胡说!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庾冰猛地站起。
脸上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那鬼影厉喝。
他身后的侍卫,如梦初醒,拔刀就要上前。
“嗬…嗬…嗬…” 鬼影发出低沉、诡异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
他并不躲闪,反而向前,飘了一步。
敞轩四壁悬挂的几面巨大铜镜,在惨绿烛火的映照下,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惊慌失措的宾客,而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
残阳如血,崩塌的洛阳城墙下,一个酷似庾亮的身影。
被数名凶悍的鲜卑骑兵围攻,浑身浴血,甲胄破碎!
混乱的战场上,一匹快马,驮着一名信使,手持令箭,正冲向错误的方向!
建康城,庾府密室,年轻时的庾冰,看着一份染血的密报。
脸上露出,狂喜而狰狞的笑容,将密报投入火盆!
“啊——!鬼!有鬼!” “镜子!镜子里面有东西!” 宾客们彻底崩溃了!
尖叫、哭喊、推搡、桌椅翻倒声、杯盘碎裂声,响成一片!
什么清谈雅士,什么名流风范,在直面“地狱景象”的恐惧面前,荡然无存!
“不!是幻术!是冉闵的诡计!杀了他!” 庾冰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嘶吼。
拔出腰间,装饰用的佩剑,状若疯狂地,扑向那鬼影!
就在他剑尖,即将触及鬼影的瞬间!
“噗——!”庾冰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他脸上得意的红晕,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灰败取代!
他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嘴角先渗出一大口粘稠、乌黑的血液,散发着与冉闵毒血,几乎一模一样。
带着腥甜与金属锈蚀气味的黑血,最后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血雾弥漫,溅射在惨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