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没!
他猛地看向邺城城头,看向那几段,灰白色的尸砖城墙!磁粉!尔朱地藏的砖!
城头上,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褚怀璧看着城下,鲜卑铁骑自相践踏的惨状。
又看看身边,沉默的墨离和面带微笑的地藏使,心中五味杂陈。
赢了这一阵,却是借了,那妖妇的毒砖,和更阴险的磁粉之力…
“时机已到!”墨离冰冷的声音,透过白瓷面具响起,毫无波澜。
仿佛城下的修罗场,与他无关,“放‘阴舟’!”
早已在邺城西门内侧,漕河码头准备就绪的“阴兵”们。
奋力将岸边,数百具薄皮白木棺材,推入浑浊的河水中!
这些棺材,并未封盖,里面空空如也,但每一具棺材的,内壁和底板上都有字。
这是无相僧,用特制的刻刀,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蝇头小楷!
内容正是尔朱地藏,与双方交易“阴契”的,详细账目副本!
包括冉闵用黄金,买北邙墓穴,慕容恪用战马,换黄河水冢。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数量、经手人、甚至还有部分契约的,关键条款节录!
字迹深入木纹,难以磨灭!
数百具,刻满罪恶交易的棺材,如同送葬的船队。
顺着晨风和水流,无声无息地,漂离邺城。
向着东南方向,沿着漕河水系,向着东晋的核心建康城,缓缓漂去。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棺木,仿佛在为这场,资本操控的死亡游戏,奏响葬歌。
暮色温柔地笼罩着,六朝金粉之地。
秦淮河两岸,朱楼画阁鳞次栉比,檐角挂着,精致的琉璃宫灯。
将河水映照得,流光溢彩,如同铺开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丝竹管弦之声、文人雅士的吟哦唱和、歌姬舞女娇媚的浅笑。
混合着美酒佳肴的香气,从一艘艘装饰华美的画舫中,飘荡出来。
在温润的夜风中流淌,编织成一幅醉生梦死的,盛世浮华图卷。
最大最华贵的画舫“凤栖梧”上,今夜冠盖云集。
东晋权臣庾冰做东,宴请王导、谢安等一众,顶级门阀家主及清流名士。
庾冰宽袍大袖,意态闲雅,左手缺失的小指,被一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巧妙遮掩。
他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指尖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中殷红的葡萄美酒在荡漾。
他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听着身旁一位名士,高谈阔论北伐大业。
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焦躁。
桓温秘密前往洛阳,却遭遇爆炸重伤的消息已经传来,这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庾公,且看此赋!”一名依附庾冰的清客,满脸谄媚地,捧上一卷墨迹未干的诗赋。
“此乃在下新作《北望赋》,颂扬庾公运筹帷幄,支持冉闵抗胡,实乃再造华夏之…”
庾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
“哦?‘运筹帷幄’?呵呵,本官不过是尽些绵薄,为北地义士…筹措些粮饷罢了。”
他刻意强调了“筹措”二字,心中却在冷笑。
那些通过郗鉴走私给慕容恪,换取战马和蜀锦的粮船,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些,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突然!一阵奇异的声音,打破了画舫的,歌舞升平。
咚…咚咚…咚…沉闷的、如同叩击朽木的声音,从画舫外的河面上传来。
起初微弱,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敲打着船底!
“何…何声音?”一名正举杯欲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