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的刻字——“汉”!
“跟他们拼了!血书真碑!以证清白!不能让他们…污了祖宗!”
压抑的怒吼,在寒门学子中爆发!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炸药!
数十名学子,无论老少,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笔”。
锋利的陶片、折断的箭簇、甚至磨尖的石子!
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掌、手臂!
锋刃割破皮肉的“嗤嗤”声,在风雷的间隙中,清晰可闻!
热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手掌,也染红了冰冷的雨夜!
数十只流淌着热血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狠狠地按在,崔琰碑那冰冷的、被雨水冲刷得,异常清晰的碑文之上!
滚烫的鲜血,与冰冷的雨水混合,顺着古老的刻痕,迅速流淌、晕染!
原本青灰色的石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刺目的鲜红覆盖、填充!
褚怀璧的右手食指,此刻颤抖着、却异常坚定。
蘸着自己左手掌心,不断涌出的鲜血,在石碑最上方、杜预篡盖最深的位置。
开始一笔一划地、临摹那被诬陷篡改的原文!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石面上移动。
每一次用力,都牵动掌心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与雨水混合。
但他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碑上需要被拯救的文字!
“啊…呃!”一个身体本就孱弱的年轻学子,刚用血指,勉强描完一个“忠”字。
突然身体剧烈一颤,他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
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鲜血如同泼墨,染红了,他刚刚临摹的字迹,也染红了面前的石碑!
他双目圆睁,带着不甘和未尽的心愿,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重重摔在,泥泞的坟茔间,被冰冷的雨水迅速覆盖。
“王生!”旁边的学子发出悲呼,想去搀扶,却发现自己也眼前发黑,气血翻涌。
强行催逼心头精血,临摹碑文,对身体的透支是毁灭性的!
褚怀璧看到了,倒下的学子,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痛,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停下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杜预的阴谋得逞!
他嘶哑着喉咙,如同受伤的老狼般咆哮。
“继续写!莫停!以我辈之血…暖此冰冷石碑!”
“以我辈之命…唤回天地正气!碑在!人在!字…不能亡!”
他猛地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儒衫下摆,胡乱地裹住,左手深可见骨的伤口。
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死死勒紧,鲜血迅速浸透了布条。
他再次将染血的右手食指,伸向石碑,继续临摹!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艰难,每一次抬手,都如同举起千斤重担,身体摇晃得厉害。
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笔下,流淌出的血字,却依旧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更多的学子倒下了。有的在写完一个字后,便气绝身亡,身体扑在冰冷的石碑上。
有的咳血不止,仍挣扎着用手指蘸血,在泥地上划出,未完成的字迹。
有的力竭倒下,被同伴含泪拖到一旁,用身体为其遮挡些许风雨…
石碑被鲜血一层层覆盖、浸透,在惨白的闪电一次次照耀下。
那巨大的崔琰功德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通体流淌着刺目的、悲怆的猩红!
血水混合着雨水,顺着碑身古老的纹路,汩汩流下。
在碑座下,汇聚成一片小小的、不断扩大的血洼。
又被无情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