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污浊不堪,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伤口腐烂的恶臭。
还有刺鼻的金疮药,和艾草燃烧的烟雾。
巨大的帐篷里,挤满了轻重伤员,简易的草铺上,躺满了残缺的躯体。
昏暗的牛油灯下,人影幢幢,四周充满了压抑的呻吟、痛苦的呓语。
医官急促的指令,和搬运器械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
帐篷一角,专门隔离重伤者的区域,气氛更加凝重。
几盆炭火,勉强驱散着,深秋的寒意,却也使得空气,更加浑浊。
慕容昭正跪坐在,一张草席旁,已经脱去了,象征身份的白狼裘。
只穿着素净的麻布襦裙,衣袖高高挽起,露出纤细却稳定的手臂。
她脸上蒙着一方,浸过药水的素纱,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专注的眼眸。
她的双手,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上操作着。
那正是“逃”回邺城的赵铁柱,他比在羌营时,更加凄惨。
身上布满了,新的伤口和淤青,显然经历了,残酷的“逃亡”追杀。
最骇人的是,他脊柱第三节,植入“尸语筒”的位置。
皮肤呈现一种,不祥的紫黑色,高高肿胀,如同一个即将爆裂的毒瘤!
脓血不断从边缘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只有喉咙里,在发出持续不断的沙哑声。
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一下。
慕容昭的指尖,夹着数根细如牛毛、长短不一的金针。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金针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她手腕的细微抖动,如灵蛇探穴。
瞬间刺入,赵铁柱头顶百会、后颈大椎、胸口膻中等要穴,深达数寸!
犹如蜻蜓点水,在脊柱两侧的膀胱经穴位上,飞快地弹拨、捻转!
每一次落针,都伴随着赵铁柱身体,一阵更剧烈的抽搐,脓血从创口处飙射而出!
汗水浸透了,慕容昭额前的碎发,顺着她光洁的颈项滑落。
她全神贯注,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具濒死的躯体,和手中救命的金针。
在她那双,能洞察气流与生命能量,细微变化的眼眸中。
赵铁柱的身体,并非简单的血肉之躯,还被狂暴污秽的能量,不断侵蚀。
经脉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流、生机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能量场!
“金针锁脉!封住‘尸语巢’的扩散!”
慕容昭清叱一声,手中三根,最长的金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呈品字形狠狠刺入,赵铁柱脊柱第三节,肿胀的紫黑色区域中心!
针尖没入的瞬间,一股粘稠的、带着浓烈腥臭的脓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那肿胀处皮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扭动,将皮肤顶起一个个恐怖的凸起!
“呃…呃啊!”一直只有“嗬嗬”声的赵铁柱。
竟在剧痛刺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嘶吼!
涣散的瞳孔中,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属于赵铁柱,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恐惧!
但这丝神采,如同流星般一闪即逝,迅速又被,更深的空洞和死寂淹没。
就在这时,冉闵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浓烈的血腥和药味,让他微微皱眉,但他冰冷的视线,瞬间就锁定在赵铁柱身上。
尤其是那脊柱上恐怖的肿胀,和慕容昭刺入的金针。
他身后跟着瘟娘子,她脸上的疫神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
“如何?”冉闵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虎牢关的“情报”,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桓温的威胁,绝非空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