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浩渺的长江,在冬日的暮色中流淌,水色沉暗如墨。
建康城外,皇家专用的渡口,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一艘悬挂着,东晋龙旗的官船,正缓缓靠岸。
船身庞大,吃水颇深,显然装载着重物。
一身紫色锦袍、外罩玄狐大氅的庾冰,正站在码头上。
在众多甲胄鲜明的禁军护卫下,正亲自“监督”卸货。
他面容清癯,带着士族特有的儒雅。
只是眼袋浮肿,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和阴鸷。
他左手习惯性地微微蜷缩着,小指缺了一节,那是邺城留给他的永久“纪念”。
“小心些!这些可都是‘救命的良药’!”庾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码头。
他看着从船上,抬下的一箱箱,贴着封条的药材。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北地苦寒,瘟疫横行,我大晋秉承圣人之仁,特调拨药材,赈济邺城军民。
此乃彰显我朝德泽,维系华夏正朔之举!
码头上,建康府的小吏,和民夫们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
小心翼翼地,搬运着沉重的药箱。
一名心腹幕僚,凑近庾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那批‘特制的’…已混入常规药材之中,由我们的人亲自看管。
封条用的是特制药水,非指定之法,无法显形。
庾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药箱,如同看着一件件,精妙的杀人利器。
‘血凝散’…慕容家的那位小医女,对此物想必熟悉得很。
只是不知,她能否分辨出,这加了‘料’的版本?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如同毒蛇吐信。
冉闵小儿,杀我使者,辱我天威,此乃天罚!
待邺城瘟疫横行,化为鬼域时。
本官倒要看看,他那‘武悼天王’的旗号,还能打多久!
“大人英明!”幕僚谄媚地低语。
届时,慕容恪挥师南下,收拾残局,我大晋只需稳坐钓鱼台…
“慎言!”庾冰冷冷打断他,但眼中那抹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拢了拢大氅,望向北方邺城的方向。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孤城在瘟疫和绝望中,哀嚎倾覆的景象。
去,让‘瘟疫法师’准备动身。待这批‘良药’抵达邺城,就是他‘显露神通’。
告诉那些愚昧流民,此乃‘杀胡令’触怒上天、降下灾殃之时!
夜色渐浓,建康城的灯火,在江风中明灭。
满载着“救赎”与“毁灭”双重面目的官船,卸下了它致命的“善意”。
即将启程,溯流而上。
而在它看不见的阴影里,另一条不起眼的小船上。
载着一个身披灰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深处、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枯瘦人影。
瘟疫法师也悄然离开了,繁华的建康码头。
驶向那被瘟神笼罩的北方孤城——邺城。
毒计环环相扣,建康的暗手,裹挟着“仁义”的伪装。
正穿透千山万水,向着已在瘟疫中挣扎的邺城,发出致命的一击。
邺城龙雀台顶,冉闵独自一人,立于猎猎寒风之中。
脚下,曾经喧嚣的都城,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怖里。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隔离区闪烁,那是焚烧尸体的烈焰。
映照着士兵麻木的脸,和流民绝望的眼。
更远处,军营方向传来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撕扯着寒冷的夜幕。
瘟疫的黑影,已贪婪地吞噬了大片城区,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如同实质。
而慕容昭,那个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