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地平线,被一片移动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金属森林所覆盖。
蹄声如闷雷滚动,震得大地上的泥泞,都在颤抖。
慕容恪的复仇之师,终于兵临城下。
三万“玄甲冰骑”,构成了这支钢铁洪流,最锋锐的矛头。
战马皆披挂,厚重的玄色冰铁甲胄,甲片并非寻常的金属光泽。
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蓝。
表面凝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薄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马背上的骑士,从头到脚包裹在,同样材质的冰铁重甲之中。
面甲是狰狞的狼头造型,只露出两道毫无感情、如同冰晶的视线。
他们手中的兵器,并非长矛马刀,而是一种形制奇特的金属。
那是带着锋利棱刃的,冰蓝色重锏,挥舞间带起森森寒流。
在这片幽蓝寒光的核心,是一辆由十六匹纯白骏马,牵引的巨大青铜战车。
战车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森然威严。
车上,慕容恪斜倚在,铺着雪白熊皮的软榻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素白的锦袍松散地披着,露出胸前缠绕的厚厚绷带。
绷带中心,一点刺目的青金色光芒隐约透出,正是那半截,深嵌胸膛的青铜剑尖!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冷的金属侵蚀感。
他手中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不断散发着寒气的万年玄冰。
冰块的寒意,似乎能稍稍压制胸口的灼痛,和那股诡异的金属侵蚀力。
他望向邺城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从容淡漠。
而是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病态的、想要将一切,都冻结毁灭的疯狂。
“那就是…冉闵弄出来的…怪物?”
慕容恪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目光死死锁住,远方那道蠕动、生长、布满白骨尖刺的,恐怖血肉城墙。
即使隔着数里之遥,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怨毒、死寂与…饥饿感。
“回禀大将军,正是!”
身旁一名玄甲冰骑将领躬身回答,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的嗡鸣。
斥候回报,此城…此物…能吞噬血肉。
活物靠近城墙十丈之内,便会被无形之力拉扯、吞噬!
我军几波试探的轻骑…连人带马…尸骨无存!
“吞噬?”慕容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扭曲的笑意。
“好…很好…冉闵…你果然把自己…也变成了怪物…”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玄冰,刺骨的寒意让他变得清醒。
因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传令!‘寒螭炮’准备!‘玄甲冰骑’两翼展开!弩阵前置!
本将军今日…就要看看,是这食人的魔城硬。
还是我辽东的万载玄冰…更冷!更利!
咚!咚!咚!沉重的战鼓擂响,带着一种,冻结人心的寒意。
鲜卑军阵中,数十架造型奇特的巨大炮车,被缓缓推上前线。
这些炮车并非投掷石弹,其巨大的炮臂顶端上面。
镶嵌着磨盘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深蓝色玄冰!
炮车周围,环绕着身披厚重毛皮、脸上涂满防冻油膏的萨满巫祝。
他们敲打着兽骨法鼓,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炮车周围的地面,迅速凝结起白霜,空气温度骤降!
“放——!”一声凄厉的号令!嗡——!抛臂猛地弹起!
那巨大的深蓝色玄冰,并非被抛出,而是在抛臂达到顶点的瞬间。
被一股无形的寒冰魔力催动,自行碎裂!
化作成千上万道尖锐无比、闪烁着致命幽蓝寒光的冰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