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的晨雾裹挟着腐草气息,将汉水入江口染成浑浊的尸青色。
冉闵的陌刀挑开芦苇丛,刀刃沾满黏腻的沼泥。
这不是寻常淤泥,而是混杂着骨粉与青铜锈的诡异胶质。
三日前,江陵太守来报。
称泽中渔户夜闻金戈声,晨起则见滩涂布满战国式样的箭镞。
此刻,那些生锈的箭簇正插在龟裂的河床上,排列成诡异的九宫八卦阵。
谢道韫抛出的机关鼠钻入泥潭,传回的画面令众人窒息。
数百具身披犀甲的楚兵尸骸,正在沼底行走。
关节处缠绕着青铜簧片,胸腔内嵌的磁石随步伐闪烁。
最骇人的是领头将尸,他手持的并非戈矛,而是半卷《楚辞》,竹简缝隙渗出琥珀色黏液。
王泰的连弩刚上弦,泽中突然升起九道水龙卷。
腐臭的青铜鼎破水而出,鼎耳锁链系着具三丈高的巫觋尸傀。
它头戴鹿角傩面,手中骨杖竟是用屈原投江处的沉楠木雕成。
巫音震荡间,楚尸兵眼眶燃起鬼火,手中兵器浮现出篆文\"秦\"字。
她话音未落,巫觋尸傀的骨杖已指向冉闵,万千楚尸如潮水般涌来
燃烧的云梦泽蒸腾起毒瘴,将残阳扭曲成血色旋涡。
冉闵率残部退至竟陵古城墙,墙砖缝隙渗出黑色汁液。
这根本不是夯土城,而是用数万具棺椁垒成的黄肠题凑!
谢道韫的金簪撬开棺盖,内藏非人非兽的骨骸。
上半身是楚式曲裾,下半身却连着鱼尾骨。
棺盖上的星图,与龟兹地宫所见如出一辙。
突然,城外传来埙声。楚尸兵停止攻城,如朝圣般跪拜江面。
王剪尸傀踏浪而来,手中《楚辞》已换成《商君书》:\"赳赳老秦共赴国殇\"
她驱动铁蜈蚣突袭,却发现尸兵额间皆嵌着商鞅方升的碎片。
冉闵陌刀斩断王剪尸傀右臂,断手中滚出枚虎符。
章华台遗址的地宫布满水银江河,屈原等身铜像手捧《天问》残卷,指尖指向北斗。
谢道韫破译壁画的楚帛书,冷汗浸透重衫:\"这不是陵墓是战国版归墟之门!
铜像突然转动,地宫穹顶降下八十一具悬棺。
每具棺内,都封存着一件诡异陪葬。
吴起的人皮甲、春申君的断舌、甚至楚怀王被张仪所骗的和氏璧赝品。
最深处的主棺轰然开启,涌出的不是尸气。
而是粘稠的星图,那竟是用陨铁液绘制的银河缩影!
谢道韫急以赤鳞麦浆泼洒,茧中传出非人嘶吼:\"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破茧而出的王泰双目赤红,脊背生出青铜剑棘。
正是吴起变法时,打造的刑徒死士模样。
慕容昭的右手突然伸出,骨簪刺入《天问》竹简。
长江在星火中倒流,冉闵持湛卢剑立于云梦泽心。
对岸的巫觋尸傀已与王剪尸傀融合,化作半秦半楚的怪物。
手中《商君书》与《楚辞》粘合成混沌的肉简。
谢道韫操控铁蜈蚣架起浮桥,每块甲片都刻着《禹贡》山川。
冉闵挥剑斩断肉简,溅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霍山山脉图。
他突然明悟,这根本不是秦楚之争,而是有人借古战场重演楚汉对峙!
湛卢剑身的编码突然投影出全息地图,云梦泽底竟埋着韩信未使用的绝杀阵。
谢道韫以血激活机关,泽中升起万千弩机,箭矢却是带火药的赤鳞麦秆。
爆炸气浪中,慕容昭的身影再一次凝实:\"刘邦当年毁阵,是怕后世\"
火焰吞没怪物的刹那,长江突然改道。
冉闵掷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