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来的人真多,有头发花白的老村民,有在外创业回来的年轻人,有“千村计划”的学员代表,还有当年报道过叶家坳的老记者。大家坐在樱桃树下,吃着自己种的菜,喝着自己酿的酒,说着这些年的变化。有人说当年住土坯房,现在开民宿;有人说当年娶不上媳妇,现在孙女都上大学了;有人拿出手机,翻出老家的照片——甘肃的温室、云南的果园、贵州的樱桃大道,笑得合不拢嘴。
刘亚萍站起来,举起茶杯,声音虽然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叶家坳,雪下得很大,一个年轻人摔碎了我的豆腐乳,红着脸给我赔钱。那时我就想,这村子的人,实诚。”她顿了顿,看着满院的人,看着远处的大棚和书院,“现在我知道,实诚是最好的种子,种在土里,能长出满树的甜;种在心里,能长出一辈子的暖。”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樱樱跑上台,给奶奶献了束樱桃枝做的花,上面还缀着几颗红樱桃。“奶奶,这是爷爷托风送来的。”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像樱桃落在盘子里的声响。
刘亚萍抱着孙女,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的人,红的果,绿的树,亮的灯,忽然觉得,叶家坳的故事哪里是一本书能写完的?它是一幅长卷,画着雪天的初遇,画着大棚的灯火,画着书院的书香,画着一代代人的手,把种子埋进土里,把希望传给明天。
夕阳西下,大家渐渐散去,刘亚萍坐在樱桃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像极了当年和叶东虓初遇时的颜色。樱樱趴在她膝头,听她讲爷爷的故事,讲那些明争暗斗的日子,讲那些手牵手走过的田埂。
“奶奶,爷爷和你,是不是就像这樱桃树?”樱樱指着枝头的果子,“根缠在一起,枝也缠在一起。”
刘亚萍笑了,摸了摸孙女的头,又摸了摸手上的银戒指,轻声说:“是呀,就像这樱桃树,风吹雨打都不怕,因为根扎得深,心靠得近。”
晚风拂过,樱桃叶沙沙作响,像是叶东虓在回应。远处的智能温室亮着灯,小念禾还在和学员们研究图纸;书院的窗户里也透着光,孩子们在看绘本;村口的游客中心里,工作人员正在打包发往全国的樱桃,箱子上印着“叶家坳”三个字,红得像团火。
刘亚萍知道,这幅长卷还会继续画下去。会有更多的人走进来,会有更多的故事写进去,会有更多的樱桃树栽下去,在土地里扎根,在时光里结果。而她和叶东虓,就像画里的第一笔,淡了,却永远在那里,提醒着每一个看画的人: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满树的甜果,是种果人眼里的光,是守树人心里的暖,是岁月里,那道永远不会褪色的,关于爱与坚守的底色。
夜色渐浓,樱樱扶着刘亚萍慢慢往家走。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像给这对祖孙披上了件温柔的衣裳。远处的樱桃园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着风吹叶响,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唱着这片土地的过去,也唱着它的将来——永远有花开,永远有果甜,永远有人把根扎在这里,把故事讲给明天。
第十九章 时光酿的甜
樱樱考上县重点高中那年,叶家坳的“千村计划”已经在全国十五个省份落地生根。甘肃的沙漠温室结出了第三茬樱桃,云南的高原基地引入了“念禾红”品种,贵州的苗家村寨用樱桃酒带动了文旅融合。小念禾每年有大半时间在外奔波,却总在樱桃开花时赶回来,说是“得陪我妈和闺女看看花”。
刘亚萍的身体越发清瘦,却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去书院。书架上的书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最上层那排“叶家坳系列”始终显眼——《东虓的大棚笔记》《亚萍的乡村日志》《念禾的育种手记》,最新添的是樱樱的《樱桃树下的诗》。有城里来的学者想把这些书整理出版,刘亚萍笑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