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声音哑得厉害。
“人找到了。可……已经没了。”
2小时后,杨娟娟的身子被抬进了大院。
条件太糙,连个正经放人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靠墙搁着,盖了块旧军毯。
杨娟娟活着时,大家都说她“美得扎眼”。
可也有人说她“脑子不太灵光”。
谁也没想到,连她走了,那些话也没停。
时间往前倒一点。
刚发现尸体那会儿,苏隳木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白潇潇心跳得像擂鼓,没忍住,悄悄从指缝里瞄了一眼。
看见了。
吓人吗?
还好。
她心里反倒堵得慌,酸酸胀胀的。
死人能吓着谁呢?
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装模作样,更不会背后捅刀子。
反倒是活人,才真正让人脚底发凉。
她没再吭声,默默跟在苏隳木身后,掉头朝营地走去。
之前派出去的人,有好几个已经空着手回来了。
苏隳木三两句把情况讲了下,大伙儿一听,全都愣住了。
接着就全是老套路了。
男同志们下河捞人。
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尸体肯定不能直接往九大队送,得先运到兵团登记处理。
忙活整整一宿,苏隳木连嘴都没沾过水。
她那件外套还披在杨娟娟身上,一时半会儿不好脱下来。
苏隳木犹豫了几秒,转身往宿舍楼快步走去。
回到医务室外,他抖开其中一件,又把另一件搭在左小臂上。
边走边想,得让白潇潇先暖起来。
哪知道刚绕回门口,他就瞅见白潇潇板着脸,拦在男人前面。
“同志,请你,马上道歉。”
那人眉毛一拧,语气冲得很。
“道什么歉?没事瞎搅和什么?”
苏隳木赶紧加快步子过去,结果白潇潇张口就掀了底牌。
“你刚才喊了杨娟娟的名字。”
那人脸色一变,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哈?我喊她干什么?你可别胡赖人!你有本事把我刚说的原样复述一遍啊!”
空气当场冻住。
苏隳木虽然没在场,但这一听,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八成是这人在杨娟娟边上说了什么腌臜话,被白潇潇逮了个正着。
他停住脚步,没有再靠近,只静静盯着那边。
白潇潇没半点波澜,反问一句。
“你是觉得我是女的,那些脏话我不好意思学给你听?所以赌我不敢开口?”
那人眼皮狂跳,立马蹦高了嚷嚷。
“行啊!你说!你今天说不出,就是造谣!这可是兵团大院,你想泼脏水,我立马告你去!”
边上老吴赶紧打圆场。
“小白,你听岔了!谁有空说话?大伙儿都在跑腿呢!”
“没听错。”
白潇潇盯着那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他说的是,杨娟娟胸脯挺白,可惜凉透了,摸不着了。’”
整个大院,瞬间鸦雀无声。
她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人,胃里一阵翻腾,脑仁儿里还冒出个荒唐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