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没吭声。
他低头看着地面,脚尖无意识地碾着一块小石子。
这个问题太熟了,熟得像每天踩过的地皮,翻来覆去有人问。
从十几岁起,周围的人就开始谈论喜欢、感情。
喜欢一个人,干嘛跟做贼似的?
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就好了?
可他清楚,真不能这么干。
二十多年没人管它,结果一见到白潇潇,那玩意儿突然就冒了芽,蹭蹭往上蹿。
他又瞥了一眼白潇潇。
她的位置没变,坐在帐篷口的小马扎上。
“我不想让她被吓到。”
他知道哈斯不会完全明白。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心里憋着的话,总得有个出口。
哈斯一脸懵。
他歪着头看了苏隳木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白潇潇。
在他眼里,白潇潇就是个文文静静的城里姑娘。
“啊?喜欢还能吓人?谁听了会害怕啊?”
他语气里满是不解,甚至带点好笑。
“当然怕,”他嗓音平静,“因为她和咱们活法不一样。”
苏隳木说完这句话,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草坡。
那里有几只羊正在低头啃草,牧民远远吆喝着。
“有啥不一样的?又不是长两个脑袋!”
哈斯咧了咧嘴,伸手比划了一下。
“汉人做事,总要先问个为啥。就连心动这种事,也得掰扯清楚原因。理由站得住脚了,还得掂量值不值得,配不配得上。”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讽刺,也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他知道白潇潇受过的教育,也知道她看待世界的方式和他们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苏隳木语气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变了,眉头微锁。
哈斯察觉他变了脸色,没再犟嘴,乖乖闭上眼听。
他不再插话,也不再摇头晃脑。
而是正襟危坐,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不该轻易打断。
“这些我打小就明白。”
苏隳木低声说。
哈斯喉咙动了动,看着苏隳木的脸。
这会儿才猛然想起他家的事,心里顿时一紧。
“对不住啊,阿哈……我不该戳你旧伤疤。”
哈斯声音发虚,手也不知往哪放,只能讪讪地搓了搓膝盖。
“不怪你,是我自个儿走不出去。”
苏隳木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苏隳木轻轻一带就揭过去了,反手调侃他。
“你也琢磨琢磨吧,为啥齐露瑶见你就转脸。”
他语气一下子轻松起来。
说完还肩膀撞他一下。
哈斯脸一红,摆摆手说哪有那回事。
人家就是性格安静,压根没讨厌他。
他嘴上否认,耳尖却悄悄红了。
……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白潇潇和哈斯都跟盼过年似的。
每到傍晚,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往路口张望。
哈斯这人性子直,脑袋也不算灵光,可心眼不坏。
想不出啥花哨法子表达心意,就一个劲儿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