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引擎发出单调的轰鸣,成了机舱里唯一持续的声音。灯光调得很暗,勉强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清雪和明月并排躺在担架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保温毯,只露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氧气面罩下,她们的呼吸微弱而规律,监护仪上绿色的曲线缓缓起伏,数字低得让人揪心。那代表生命最基础搏动的“滴滴”声,是此刻机舱里唯一让人感到些许安心——或者说,让人不至于彻底绝望的声响。
雷烈和剩下的三名“山魈”队员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但没人真的睡着。脸上残留着硝烟、冻伤和疲惫的痕迹,防寒服上还沾着昆仑的雪沫和零星暗红色的、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迹。他们像几尊沉默的雕像,只有偶尔无意识地摸向武器或检查装备的动作,透露出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林语缩在角落,抱着她的宝贝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同样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她正将最后一批从昆仑传回的残缺数据与基地数据库进行比对,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得飞快,眼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得有些吓人,仿佛要把屏幕盯出个洞来,好从那些混乱的能量读数里榨出点有用的东西。
秦风坐在清雪明月担架旁的折叠椅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窗外无边的黑暗云海上。他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右手无意识地反复握紧、松开,手背上青筋微现。
他在复盘。
从“窥渊”侦察到“破钥”强袭,每一步决策,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意外。神秘结社的情报援助,碎片失控的暴露,尸毗主祭的强悍,阴影触手的恐怖,以及最后那匪夷所思的、跨越空间的苍白火线……
赢了?算是吧。幽冥教的仪式被毁了,死亡谷的“锁孔”暂时沉寂,尸毗主祭生死不明。
他的目光落到担架上那两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上。清雪眉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决绝,明月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们本该在校园里,在商场中,在阳光下,享受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切,而不是躺在这里,气息奄奄,因为一次连“胜利”都算不上的惨烈行动。
还有基地里那个不知状况的周玄。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尖锐的责任感交织着,狠狠攥住了秦风的心脏。他手里掌握的力量太有限了,面对的敌人和谜团却一个比一个棘手,一个比一个超出常理。幽冥教是疯子和恐怖分子,“净世会”听起来像偏执的邪教徒,神秘结社是迷雾,而“锁孔”和“钥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古老、更可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带领的这支小小队伍,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拍得粉碎。
数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零号基地的隐蔽机库。
舱门一开,早已待命的医疗团队就冲了进来,训练有素地将清雪明月转移到移动病床上,连接上便携监护仪,推着就往医疗区狂奔。担架床的轮子碾过金属地板,发出急促的“咕噜”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林语已经等在最高级别的无菌监护室外。她快速扫了一眼初步检测数据,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灵力读数低于阈值,精神波动紊乱度极高,经脉有超过十七处明显损伤或淤塞……嗯?体内有未知能量残留,频谱分析……与‘寂火’样本高度相似?” 她一边跟着病床往里走,一边对着耳麦快速说着,同时与刚刚跳下飞机、还在揉着太阳穴努力适应“双线操作”眩晕感的林语(远程思维同步版)交换着信息,“远程,把昆仑最后时刻的‘寂火’爆发频谱和三人生命体征联动数据发过来,要最高精度。”
“已经在做了,本地。你那边生理盐水里加三号稳定剂,先维持基础循环。月华凝露还有库存吗?稀释到千分之一,静脉滴注,试试看能不能中和那点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