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基地的医疗区,消毒水的气味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腐败气。那是从苏清雪左肩伤口散发出来的。
伤口在左肩后方,是一道不规则的撕裂伤,边缘已经发黑、溃烂,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暗色纹路,仿佛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伤口周围的肌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摸上去冰冷坚硬,与周围发热的皮肤形成诡异对比。林语已经尝试了基地储备的所有抗毒素、抗辐射剂、以及针对能量侵蚀的特效药物,甚至动用了小剂量的灵石粉末混合药剂外敷,但效果都微乎其微。那黑气只是蔓延的速度稍缓,却依然顽强地侵蚀着清雪的身体。
清雪大部分时间都在高烧昏迷中度过,偶尔清醒片刻,也是意识模糊,浑身颤抖。剧痛如同附骨之蛆,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浸透了她的病号服,头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嘴唇被咬出血痕。
“姐,坚持住……” 明月坐在病床边,用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姐姐滚烫的额头。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清雪没有受伤的右肩上,眉心“心印”流转着微弱的银光。这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清凉、安抚的意念,如同潺潺溪水,缓缓流入清雪混乱痛苦的意识深处,勉强为她分担一丝煎熬。
这已经是回到基地的第三天。清雪的体温一度飙升至四十一度,林语甚至动用了物理降温。明月的眼睛熬得通红,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又一次,清雪从深沉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一丝意识。剧痛、灼热、冰冷、恶心……各种极端的感受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掏空,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不受控制地流逝。耳边嗡嗡作响,视线里是模糊晃动的白色天花板和妹妹焦急含泪的脸。
“……要死了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不!不能死!明月还在,周玄还躺在隔壁不知生死,九娘姑姑的仇还没报,幽冥教的阴谋还没揭穿……她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强烈的求生欲和守护的执念,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点燃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艰难地抬起右手,颤抖着摸向自己心口——那里贴身戴着“星月珏”。
手指触碰到温润的玉佩,一种熟悉的感觉传来。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用尽全部意志,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稀薄灵力,连同那份不屈的信念,毫无保留地注入玉佩之中!
嗡……
“星月珏”在她掌心微微一震,旋即亮起了温润的、月华般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柔和坚定。更奇异地是,清雪伤口渗出的、混合了腐毒的黑红色血液,沾染到了玉佩边缘。玉佩的光芒接触到污血,竟没有暗淡,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特性,光芒骤然向内一收,随即化作无数道极其纤细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星光丝线,主动探向那狰狞的伤口!
“滋——!”
一阵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星光丝线触及伤口边缘的黑气,那顽固的、连林语的特效药都无可奈何的阴煞毒素,竟然如同遇到克星般,开始缓慢地、却肉眼可见地消融、褪色!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黑烟从伤口处飘散出来,随即被星光净化、湮灭。
剧痛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伤口深处搅动!清雪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她的眼神,却在剧痛中骤然亮起!有效!虽然痛苦,但有效!
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集中全部精神,主动引导着“星月珏”释放的星光,一点点、一寸寸地,清理伤口深处盘踞的阴毒。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她的脸色在星光映照下,时而苍白如纸,时而因痛苦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汗水如雨般落下,很快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一直守在一旁的明月被这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