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同、意图不明的目光,在她踏入哨站的短短片刻,便已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清雪心中凛然,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水云儿”那略显拘谨、对陌生环境有些不安的模样,按照钱老玉简中标示的路线,低头向着“老余杂货”的方向走去。街道两旁,是各种简陋的摊位和店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汗臭和贪婪的气息。
“老余杂货”铺子位于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尽头,门面窄小,招牌上的字迹都快磨没了。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灰尘、金属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看不出用途的零碎物件、矿石、风干的植物、以及一些黯淡的法器残片。
店主是个独眼老者,坐在柜台后一张破旧的藤椅里,正用一块油腻的布擦拭着一枚生锈的齿轮。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仅剩的、浑浊的右眼,冷漠地扫了苏清雪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拭,没有任何招呼的意思。
清雪也不多言,径直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按照玉简上记载的暗语,用一种略显生涩的语调说道:“老板,要三份‘黑苔饼’,一壶‘蚀风酒’,再加一套‘走夜路的家伙’。”
独眼老者擦拭齿轮的手微微一顿,再次抬头,浑浊的独眼仔细打量了清雪一番,尤其是在她帷帽下的轮廓和腰间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片刻,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回道:“黑苔饼没了,只有‘灰岩糕’。蚀风酒烈,小姑娘喝得惯?走夜路的家伙,要看你想走多黑的路。”
“灰岩糕也行,能顶饿。酒越烈越好,驱寒。路……不算太黑,但不想让人看见。”清雪按照玉简上记录的对应暗语回答。
老者沉默地点点头,起身,佝偻着背,慢吞吞地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几样东西: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硬邦邦的干粮;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几张绘制着简单符文的、灵光黯淡的防护符箓;一个指针微微颤动的黄铜罗盘;几瓶标注着“净水”、“辟毒”字样的丹药;最后,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枚颜色各异的符箓和一小包灰色粉末。
他将东西一样样放在柜台上,清雪清点后,付了灵石——价格不菲,远超正常市价,但在这等险地,能买到相对可靠的东西已是难得。
交易完毕,老者将东西推过来,在递过那个装着符箓粉末的灰色小布袋时,枯瘦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在袋底极快地划了几下。清雪接过布袋,指尖拂过袋底,感觉到几个以特殊手法刻下的、极其细微的凹痕符号。她心中默念狐族一种古老的、用于传递简单警示信息的密文,瞬间解读出含义:“三人盯梢,一近二远,阴鬼气,小心。”
“多谢老板。”苏清雪将东西收好,低声道谢,转身离开店铺。
就在她刚踏出店门,准备转入主街时,迎面一个低着头、脚步匆匆的灰衣人“恰好”走了过来。两人距离极近,眼看就要撞上。清雪下意识地向侧后方微微一让,但那灰衣人却似乎脚下一滑,肩膀不偏不倚,朝着她撞来!同时,一股阴寒刺骨、带着窥探意味的神识,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探向清雪,试图侵入她体内,探查其修为根底。
早有防备的清雪,体内狐族秘法自然流转,神识凝练如光滑致密的冰层,那阴寒神识刚一接触,便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不着痕迹地弹开,未能侵入分毫。与此同时,她“哎哟”轻呼一声,仿佛被撞得措手不及,脚下踉跄,向后退了两步,腰间的储物袋“啪”一声掉在地上,袋口松开,露出了里面刚购买的干粮、酒壶、丹药等物,都是寻常补给品,毫无特殊之处。
她“惊慌”地抬头,看向那灰衣人。对方也“及时”稳住身形,抬起一张平平无奇、带着几分“歉疚”的脸,目光快速扫过地上散落的东西,又在她惊惶未定、透过帷帽薄纱隐约可见的“苍白”脸颊上停留一瞬,连忙低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