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走她自己和拖累周玄的性命。
她咬着下唇,尝到血腥味和污水的咸涩。双手抓住周玄冰冷手臂下还算干燥的衣服残片,用力。第一步。
脚下湿滑的淤泥让她一个踉跄,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尖锐的碎石上,钻心的疼。她深吸一口气,忽略痛楚,再次尝试。将周玄的手臂绕在自己单薄的肩头,另一只手撑住冰冷的混凝土残骸,借助废墟的斜坡,如同拖拽一具沉重的石像,一寸寸,一步步,向上拖动。
周玄冰冷僵硬的脚踝刮过碎石烂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苏清雪全身肌肉都在酸痛地抗议,汗水混着脏水、血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每一次小小的坡坎,都如同攀登陡峭的山壁。废墟中,每一步都可能踩空或踢到障碍物。寂静中,只有她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以及沉重身体拖曳过地面的嚓嚓声。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痛苦中被无限拉长。她终于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角落停了下来。那是原先临湖一片密集住宅区边缘,一座两层小楼的底层几乎全塌陷了,但它的后墙和部分屋顶结构奇迹般向内倾斜着架在一起,形成了一处三角空间。里面堆满了断裂的房梁和石膏板碎块,但深藏进去,应该能勉强避一避风雪和大部分视线。更重要的是,她模糊记得,这里似乎曾经有个私人小诊所的招牌。
对,是它!
苏清雪如同发现了沙漠绿洲,爆发出最后一丝气力。她近乎爬行地钻进那昏暗的三角空间,手脚并用地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平坦的地面。然后,她再次返回斜坡,这一次几乎是翻滚着,硬生生将周玄沉重的身体“运”进了这临时避难所。
里面空气浑浊,充满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摸黑翻找。碎玻璃划破了手指。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一个倒扣的、半满的药品铁盒!旁边地上,散落着几包压扁的面包、袋装饼干,还有半瓶沾满泥污的瓶装水,大概之前曾有人在此避难离开时丢弃。
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苏清雪几乎是扑上去,顾不上检查食品是否受潮变质,撕开饼干包装就拼命塞进嘴里,干燥的粉末噎得她直翻白眼,慌忙拧开瓶盖灌下几乎结冰的脏水,冰冷水流冲进干涸刺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痉挛,却也压下了饥饿的躁火。
她跪在周玄身旁,借着微弱的光,撕下尚且干净的衣物内衬布条,浸着冰冷的水,努力地、一遍遍地擦拭着他脸上、发间、身上的淤泥和污秽冰碴。指尖拂过他胸口空洞旁那狰狞扭曲的焦黑伤口,触碰到那枚冰冷刺骨、乌黑深沉的地脉奇木桩时,她全身都哆嗦了一下。那是将她爱人钉在此岸与彼岸界限上的楔子,是他尚存一线渺茫希望的证明,却也带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水用光了,她才勉强将他身上的大块泥污清理掉一些,露出下面死灰僵硬的皮肤。她扯下另一块布,笨拙地包扎着自己身上被碎石、玻璃划破和之前坠落的伤口,用撕开的干净衣带死死勒紧还在渗血的脚踝扭伤处。
疲惫如同沉重的铅衣裹住全身。失温带来的麻木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伤口尖锐的刺痛和骨头深处的酸楚。苏清雪蜷缩在角落里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眼皮沉重地想要合上。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她全身汗毛瞬间倒竖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那不是物理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某种污秽之物的极度厌恶和毛骨悚然之感!
声音极其轻微,像是沾水的爪子拍打在松软灰烬上的动静。
苏清雪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加速,几乎蹦出嗓子眼!
扭头!
在她左侧方、靠近墙壁断裂缝隙的阴暗处,一团比阴影更深的、蠕动的小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只硕大的、毛皮湿漉漉黏在一起的老鼠。
它体型远超常态,足有成年男人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