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看着流浪汉尸体,沉默了几秒。
月光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本就苍白的僵尸面容镀上一层辉银,却化不开眼底的沉郁。
他伸出手,不是去探鼻息或脉搏,而是轻轻穿过白家福的腋下和膝弯,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尚有余温的尸体缓缓托起。
动作很稳,很轻。
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走来到李不二他们跟前将白家福平放在地上。
尸体的胸口,那简陋的玻璃刀还插着,血已凝成暗红。
李不渡转过身:“我走一趟,”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没等两人反应。
【缩地成寸】悍然发动!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在原地模糊了一瞬,随即彻底消失。
连风都没惊起。
只留下地上白家福的尸体,和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不必多说,结合搜魂的信息,配上寻根溯源,再加缩地成寸直接一个现代化,精准打击,你看我小渡弄不弄你就完事了。
李不二最先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白家福那张脏污却安详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这是出门前特意换的,料子不错,挺贵。
他没有犹豫。
长衫解开,褪下。
李不二蹲下身,将还带着体温的白衫轻轻展开,覆盖在白家福身上,从头顶到脚踝,遮住了那片刺目的血污和狼狈。
布帛拂过玻璃刀的握柄,微微隆起一个小的弧度。
周永强走过来,站在李不二身旁,看着白衫下隐约的人形轮廓,缓缓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沉,压着很多东西。
李不二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指按在白衫边缘,将它掖得更平整些。
“你认识?”他问。
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周永强点了点头。
“认识。”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开口,“他姓白,名叫白家福,是我们九龙界这边游荡的散修。”
李不二终于抬起头,看向周永强。
周永强抿了抿唇,目光落在白衫上,继续道:
“李剑仙,我们九龙749也不藏着掖着,敞开了跟您说。”
“这白家福,早年是九龙城寨里的住户。大概二十多年前吧,那时候城寨还没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得了些机缘,入了这修道界,但他自认资质平平,也没啥野心,修道界那些打打杀杀、争抢资源的破事儿,他从来不掺和。”
周永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反而用这身本事,在城寨外头开了间凉茶铺,夏天卖凉茶,冬天卖糖水,手艺不错,价格公道,街坊邻居都爱去,主打一个随遇而安,知足常乐。”
“后来娶了个温婉的妻子,两口子勤勤恳恳,几年后生了一对龙凤胎,儿女双全。”
“他修行虽没大成就,但日子过得比谁都踏实。”
周永强的话停了下来。
黄昏的风吹过公园,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白衫上。
李不二没催,只是静静等着。
几秒后,周永强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可之后”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那对儿女,放学路上失踪了。”
“在九龙湾找到的尸体。”
周永强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
“不是意外,身上全是伤,法医说死前受了很久的折磨。”
李不二的瞳孔微微一缩。
“白家福的妻子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天晚上从自家阳台跳了下去。”
“没救回来。”
周永强说完,闭上了眼睛。
李不二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