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宴席时的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今日的主堂显得空旷而冷清。
赵家老太爷赵构,独自一人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眉心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右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到现在还没顺过来。
昨天那场“喜宴”,简直成了他赵构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和笑柄!
莽立娟那个疯婆子临死前喊的那声“赵哥哥”,让他恶心吗?有点,但更多的是麻烦。同情?
笑话!他赵构能执掌赵家这么多年,在南区站稳脚跟,靠的可不是什么儿女情长、心慈手软。
当年那点露水情缘,早就在漫长岁月和利益权衡中磨得连渣都不剩了。
真正让他恼火的,是这件事带来的恶劣影响和后续麻烦!
内室那边自然不好糊弄。
宴席草草结束后,关起门来,那简直是一场风暴!
哭闹、质问、翻旧账、甚至以回娘家相威胁
一下子给他干的苍老了十几岁,这些招数,显神也受不了啊,太磨人了。
更可气的是外面的风言风语!
那些宾客,当面自然不敢说什么,甚至还得挤出笑脸恭维他“临危不乱”、“家门森严”。
可一出了赵府大门,那舌头根子底下能压得住?
不过短短一日功夫,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已经如同瘟疫般在南区上层圈子里蔓延开来!
什么“赵老太爷口味独特,不喜欢嫩的,喜欢老的,还喜欢那种黢黑的老,说是女人跟酒一样,越老越有味道”;
什么“看来赵兄对寻常女子已无兴趣,癖好非凡,似乎是个母的就行。”;
越传越离谱,甚至衍生出“赵构在外豢养九十九,夜夜笙歌”这种荒诞绝伦的版本!
真他娘的狗日的!赵构一想到这些,就气得肝疼。
他辛苦维持了一辈子的形象和赵家门风。
就因为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婆子和一个行事肆无忌惮的749执巡,几乎毁于一旦!
这口气,他如何能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捧着一杯氤氲着淡淡灵气的热茶,脚步轻悄地走到他身侧。
“爷爷,您喝口茶,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正是前日宴席的“主角”,刚刚归家不久的大少爷——赵白云。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锦缎长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带着几分回归家族后的拘谨和孺慕,眼神温顺。
赵构抬起眼皮,看了这个孙子一眼,胸口的郁气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丝。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茶杯,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
说实在的,赵白云这个孙子,虽然年轻时冲动愚蠢,为了个女人差点毁了前程,但好歹现在算是“回头”了。
而且,他这次回来,展现出的修为赫然是凝婴三阶!
三十出头的凝婴啊!
放在整个南楼洞天年轻一辈里,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749另算,他们纯是一群癫佬。
假以时日,悉心培养,未必不能冲击那显神之境,成为赵家下一代真正的顶梁柱。
想到此处,赵构心中那点因为赵白云归来引发的家族内部暗流和猜测,似乎也值得了。
一个未来可能的显神苗子,只要用得好,足以让赵家再兴盛数十年。
他抿了一口茶,温热的灵液入喉,稍稍平复了烦躁的心绪。
放下茶杯,他看向恭敬侍立在一旁的赵白云,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长辈审视与提点的意味:
“云儿啊,你既已回归族中,往日的荒唐事,爷爷也就不再深究了。”
他顿了顿,浑浊却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