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攥着仅剩的六块钱往回走,水泥路被晒得发烫,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的脚除了走路时顶着地面还有一丝疼痛,其他倒也是没什么异常了。他沿着那条街往前走去,想找一家报刊亭买一份林晓雨她们报社的报纸。
“这有西南晚报卖吗?”陈默走到路边的一家报刊亭前问。
“我找一下,这报纸就订了两份,不知卖完没有。”坐在亭内的一个大爷翻找了一会说:“还有一份,一块钱。”
陈默随手拿起报纸,丢给那大爷一块钱,转身准备往回走。
转过街角时,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人群在骚动——三辆警用摩托车歪歪斜斜堵住路口,几个穿制服的治安队员在拽着西五个工人模样的男子在询问:"暂住证!有吗?"
那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男子听后转身就跑,治安队员用粤语大声叫喊着追了上去,橡胶棍敲打铁皮的声响混着叫骂声刺破空气里的热浪。
陈默立即转身想往回走,可转头的瞬间,发现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警用厢式货车,旁边也站着几名治安朝这边看来。
糟了,路的两头都被堵死了,这下可麻烦了。陈默心里嘀咕着,没暂住证不仅要罚款,还会被拘留?
他想到后果的严重性,也顾不得自己还缠着纱布的脚,他暗自打算,一定要跑掉。
于是他朝路旁两侧的工业区望了望,正好看到路对面的一个工厂的大门开着,上面挂着铜鎏金的几个大字:宏达电子厂。门口的岗亭内,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穿制服的保安,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正在打着盹。
这时,路两头的治安好像发现了陈默,迅速朝他围拢了过来,陈默顾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就朝工厂的大门冲了进去。
“喂,你干嘛的?”保安听到动静,赶紧从亭岗里跳了出来,“赶紧给我出去”
“大哥,让躲一躲,外面查暂住证呢。”陈默说这话时,己经跑到一车间门口。
“走走走不是厂里的员工不许进来。”保安凶巴巴的跟了过来。
“好好…我马上走,马上就走”陈默嘴里说着,脚下却没动。
他心里盘算着,要尽量拖延时间,等外面的治安走了再出去,要不自己肯定会被抓,要是被抓进去了,就完了,他不仅身上没钱,这边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即使被人打死了,都没人知晓。
他摸了摸裤兜,赶紧掏出烟,递过一支给那保安,并同时指了指自己缠着纱布的脚,故作疼痛的样子说道:“叔,我脚疼,你让我在这休息一下呗!”
“不抽烟,出去出去,疼?刚跑进来时咋快得像个兔子?谁让你进来了?”保安毫不留情,仍然催促着。
就在陈默进退两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陈默?怎么是你?”
陈默听有人喊他名字,懵的一惊,赶紧朝身后望去,只见一个扎着蓝色头巾,身穿短袖浅蓝色工服,胸前挂着个工牌的女孩,正站在车间门口,手里还扶着一辆手推车,满脸惊讶地望着他。
“你是田娜?”陈默瞪大眼睛,很快认出了眼前的女孩。竟然是田娜,那个在绿皮火车上给他让座,还请他吃盒饭和话梅的姑娘。
“是我!天呐,你怎么跑到我们厂里来了?你不是去东莞了吗?”田娜满脸不可思议。
还没等陈默开口,她又红着脸,把手放在胸口,小声说:“你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陈默尴尬地笑了笑,赶忙解释:“不是不是,说来话长。外面查暂住证,我慌不择路就跑进来了,想躲躲。”
田娜惊愕的瞬间忙转头对那个保安说:“王叔,他是我朋友,他刚来广州,还没办暂住证,你让他在这躲会吧”
保安听后,态度缓和了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