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身是血的斥候冲进来,扑倒在地:“将军!不好了!明军的骑兵!从北边杀过来了!”
朱文正猛地站起,脸色惨白。
蓝玉?他不是在淮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汤和反应最快,一把抓起佩刀:“传令全军,结阵迎敌!”
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玉的两万铁骑,如同天降,从北边的旷野里呼啸而来。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安庆大营的北面。
朱文正的士兵刚从池州城下撤回来,累得连刀都提不动,哪还有力气迎战?
被蓝玉的骑兵一冲,瞬间溃散。
“撤!快撤!”朱文正嘶声大喊,被亲兵架着往江边跑。
汤和带着残余的水师拼死断后,但蓝玉的骑兵太快太猛,根本挡不住。
这一夜,安庆大营血流成河。
朱文正带着不到五千残兵,仓皇登上战船,顺江而下,逃回应天。
汤和的水师损失过半,三百艘战船被烧毁、击沉百余艘。
池州城头,杨璟望着江面上渐渐远去的船影,长长松了口气。
“传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兵。”他顿了顿,“派人去长安报信——安庆大捷,朱文正溃败,蓝玉正在追击。”
蓝玉确实在追。
他带着骑兵沿着江岸一路追,追到天亮,追到芜湖地界,才勒住马。
“将军,再往前就是应天范围了。”副将提醒道。
蓝玉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山影,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行了,撤吧。”
他调转马头,“让朱元璋那老小子喘口气。下次,老子直接去应天城下,跟他面对面聊聊。”
他咧嘴一笑,挥了挥手:“兄弟们,收兵!回池州吃肉去!”
骑兵们齐声欢呼,调转马头,如来时一般,呼啸而去。
身后,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朱元璋惨败的噩梦。
应天府,吴国公府。
朱元璋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战报已经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朱文正败了。
五万大军,回来不到五千。
汤和的水师,损失过半。
廖永忠的淮河偷袭,早就输得一塌糊涂。
短短一个月,三战三败。
“国公……”李善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朱元璋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出奇。
“善长,”他缓缓道,“你说,本王是不是老了?”
李善长吓了一跳:“国公何出此言?您正值壮年,怎么会老?”
朱元璋苦笑:“老了就是老了,不用找借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本王从濠州起兵,打了十年仗,从来都是赢多输少。可遇到这个林枫,怎么就……”
他没有说下去。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的寒意。庭院里的梅树已经落了花,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善长,”朱元璋忽然道,“你去把陶安请来。”
李善长愣了一下,随即躬身:“是。”
片刻后,陶安走进书房。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僧袍,手里的念珠缓缓转动。
“国公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他:“先生,本王问你一句实话。”
“国公请讲。”
“本王跟林枫,还能赢吗?”
陶安沉默片刻,缓缓道:“国公想听真话?”
“废话。”
陶安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国公,只能说——肯定能赢。但不能再这么打了。”
朱元璋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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