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那边,朱元璋也没闲着。
他一面派人与王保保秘密接触,一面继续向云南输送粮草军械。
同时,他命令朱文正在安庆一线频繁调动,做出随时渡江北上的姿态,却又不真的动手。
徐达分析道:“这是疲兵之计。他就是要让我们不敢全力西进,不敢全力北征,把大军耗在江淮防线上。”
林枫点头:“他知道打不过我,就想拖死我。”
“主公可有对策?”
林枫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不是喜欢拖吗?那就陪他拖。”他指了指舆图,“安庆对面是哪里?”
“池州,已归附我军。”
“池州再往东呢?”
“太平、芜湖……应天。”徐达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
林枫没有解释,只是道:“让水师多造些船,在池州附近日夜操练。动静越大越好。”
徐达会意,躬身道:“末将这就去办。”
腊月二十三,小年。
林枫收到了来自长安的第三封信。
这次不是军情,不是政务,只是几张薄薄的信笺,字迹娟秀,是赵敏写的。
信里没有提任何大事,只说长安下了很大的雪,大雁塔的积雪扫了一层又一层,她堆了个雪人,说是“林大哥”。
杨不悔和周芷若从光明顶回来了,等着他回来过年。
韦一笑冻伤了脚,走路一瘸一拐,还嘴硬说没事。
说不得在斋堂烤红薯,烤糊了三个,把锅都熏黑了。
信的末尾,赵敏写道:
“林大哥,我们都很好,你别挂念。
天冷了,你打仗的时候,记得多穿一件衣裳。
茶我备好了,是今年新焙的云雾。等你回来,我给你煮。”
林枫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然后仔细折好,贴身放进怀里。
陈石头在一旁默默添了炭火,什么也没说。
窗外,不知哪里飘来一阵腊月里祭灶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忽远忽近。
年关将近。
而这乱世里的年关,从来不只是年关。
它或许是决战的序曲。
或许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夜。
春天会来。
江水会暖。
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正月初一。
长安城沉浸在一片爆竹声中。
积雪覆了满城青瓦,又被扫开,露出青灰色的屋脊。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卖糖人的、卖春联的、卖炸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孩童追着一串鞭炮跑过,笑声惊起了檐角栖息的寒鸦。
秦王府大门敞开,府中管事站在台阶上,给前来拜年的百姓散着铜钱和福袋。
这是林枫立下的规矩——过年时,府里省下些排场,给老百姓添点喜气。
没人知道,他们那位秦王此刻并不在长安。
光明顶上,雪深及膝。
小昭裹着一件大红斗篷,站在圣火坛前,望着山下蜿蜒的山道。
雪落在她的发间、眉梢,她也顾不得拂去。
“第二十三次了。”紫衫龙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女儿,你这是要把山道望穿吗?”
小昭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回头:“我只是……看看雪停了没有。”
“雪停了二十三回啦。”紫衫龙王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手炉,“教主说了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他说过的话,哪回没做到?”
小昭接过手炉,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
但她还是忍不住要看。
山下,一队黑甲骑兵正沿着山道缓缓而上。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大宛马,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