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来一捆晒干的冬瓜皮:“我婆娘说这个煮水喝,能退虚火,给产妇喝正好!”
药灶旁顿时热闹起来。家属们七手八脚地支土灶,有从家里搬来的小泥炉,有禁军找来的行军锅,不一会儿就支起了七八口锅。慈溪挽着袖子蹲在水井边,教大家处理枇杷叶:“这绒毛得刮干净,不然扎嗓子;叶头处要掐掉,那里发苦”
“慈道长,这玩意儿真能当药使?”王二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婆娘刚生了娃,可经不起折腾。”
“你看我先喝。”慈溪拿起一段处理好的叶子,直接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后咂咂嘴,“甜甜的,带点清苦味,败火的。”她舀起井水冲洗叶子,声音清亮,“王二哥,你就信我这一回。煮的时候加两块冰糖,煮得黏糊糊的,喂给嫂子,保管她嗓子能舒服些。”
陈婶蹲在她旁边剪丝瓜络,手里的剪刀“咔嚓”作响:“这络子咋弄?直接扔水里煮?”
“得剪开,把里面的籽倒出来。”慈溪拿起一个丝瓜络示范,“你看这纹路,跟人的气管似的,煮出的水滑溜溜的,能把痰带出来。产妇喝最好,不影响奶水,还能顺气。”
老周蹲在土灶前生火,看着他们忙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打趣:“慈道长这是要把隔离点改成菜园子啊?”
“改成菜园子也比看着人等死强。”慈溪往他锅里扔了一把枇杷叶,“老周哥,你这锅火大点,多煮会儿,给重症区那几个老爷子喝,他们咳得厉害。”
第一锅枇杷叶水熬好时,天都快黑了。浓稠的黄绿色汤汁里飘着冰糖的甜香,盛在粗瓷碗里,看着竟比药汤顺眼多了。慈溪先给李氏端了一碗,用小勺一点点喂。
“慢点喝,不烫”
李氏起初还皱着眉,喝了两口突然愣住了,喉结动了动,竟没再咳嗽。“这水”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嗓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好像真下去点了”
“管用了!真管用了!”王二激动得直搓手,抢过碗就要再喂,被慈溪拦住了:“一次不能喝太多,隔半个时辰再喂半碗,让脾胃缓缓。”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隔离点。轻症区的病人家属都跑来看,有拿空碗来要的,有蹲在土灶旁学煮的,连禁军都凑过来,你一碗我一碗地分着喝。
“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喝,比药汤强多了。”张大哥喝着丝瓜络茶,咂咂嘴说,“我这几天总觉得嗓子干,喝了两口,润得很。”
陈婶守在自己的小泥炉旁,给每个来要丝瓜络茶的人都添一勺蜂蜜:“我家老头子以前咳痰带血,就靠这茶吊着,慈道长说的没错,草木真能救命。”
慈溪穿梭在土灶间,教这个控火候,给那个添冰糖,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笑得合不拢嘴。她看着李氏喝了第二碗叶子水后,竟能抱着孩子轻轻拍了;看着灰布衫老汉喝了丝瓜络茶,咳出一大块痰,呼吸都顺畅了些;看着那些原本愁眉苦脸的家属,此刻围着土灶说说笑笑,像在自家院子里似的。
“看来你找到好法子了。”
叶法善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慈溪回头,见他提着药箱站在火光里,身后跟着几个推着药材车的道士,车斗里的金银花堆得像小山,清香扑面而来。
“师父!”慈溪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您回来了!药材”
“青云道馆的第一批药材到了,够支撑三日。”叶法善看着那些土灶,拿起一碗枇杷叶水闻了闻,又尝了一口,眼底浮起笑意,“这叶子水煮得不错,火候刚好,清润中带着点甘味,比单用金银花还多了份健脾的意思。”
“就是个权宜之计”慈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等药材够了,还是得靠方子。”
“不然。”叶法善放下碗,目光扫过那些在土灶前忙碌的身影,声音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