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拖进来祭阵!”左护法嘶吼着扬起匕首,青铜鼎里的青烟突然暴涨,像蛇一样窜向窗口。
叶法善旋身避开,青烟落在墙上,竟烧出个拳头大的洞,焦糊的气味呛得人咳嗽。他拔剑出鞘,剑光在月光下亮得像雪,劈开迎面砍来的弯刀,剑脊撞在刀身上,震得那黑袍人闷哼一声,虎口淌出血来。
“阿罗憾已伏诛,尔等偏要逆天而行!”叶法善的剑指向左护法,“可知这疫气蔓延,你们的家人也难幸免?”
“家人?”左护法狂笑起来,空洞的眼窝对着叶法善,“我妻儿早在五年前那场大火里化为焦炭,便是拜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所赐!”他猛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手臂,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凹槽里,“今日我便用这满城疫病,换你们长安人血债血偿!”
凹槽里的布片突然全部竖起,尖端朝着叶法善的方向,像是无数只手要抓扯什么。叶法善挥剑斩断袭来的弯刀,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的风,吹得那些布片簌簌作响,露出底下刻满符文的地面——那竟是用孩童的指骨拼嵌而成的阵眼。
!“疯子!”叶法善的剑刃上腾起淡淡的白光,“这阵里的每片布,都是隔离点的病人衣物!你用他们的病痛祭阵,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左护法笑得更癫狂了,“我主说,能净化这污秽之城的,便是天意!”他突然拍了拍手,角落里的阴影里又走出两个黑袍人,拖着个麻袋往凹槽边扔去,麻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还滚出个苹果,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叶法善脚边。
那是今早那个穿蓝布袄的孩童总攥在手里的苹果。
叶法善的剑“嗡”地一声震颤起来,白光骤然亮得刺眼。他想起那孩子昨晚还拉着他的衣袖问:“叶道长,我娘说吃了苹果就能好,是真的吗?”
“杀了他!”左护法的匕首指向叶法善,黑袍人们的弯刀再次围了上来,刀风里带着淬毒的腥气。
叶法善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剑光劈开一道又一道刀影,却故意避开了他们的要害。直到看见那个戴银锁的黑袍人袖口露出的虎头鞋——那鞋面上的金线,还是他前年亲手给青禾绣的花样——他的剑猛地顿了顿。
就在这时,左护法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青铜鼎里,凹槽里的布片瞬间燃起了绿火,腾起的黑烟中,隐约传来孩童的哭声。
叶法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剑光陡转,不再留手,“当啷”几声脆响,弯刀接连落地。他的剑直指左护法的咽喉,却在离皮肤寸许处停住——黑袍人怀里的灰布衫滑落,露出里面缝着的布条,上面绣着的“平安”二字,是他认得的笔迹,去年冬天,这老汉还托他给在洛阳的儿子带过信。
“你看,他们本就该死。”左护法喘着气笑,“这老汉的儿子,便是当年放火烧太子府的兵卒之一。”
叶法善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袍人的脸,突然发现他们的眼角都有淡淡的红痕,像是长期哭泣留下的。那个戴银锁的黑袍人抬起头,露出张年轻的脸,竟是当年在药铺帮工的姑娘,她总爱蹲在门口给乞丐分药渣。
“李三郎的女儿,不也死在那场火里吗?”姑娘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叶法善的耳朵,“你救得了隔离点的病人,救得了五年前被烧死的百十条人命吗?”
绿火越烧越旺,青铜鼎里的烟变成了黑色,裹着血腥味往叶法善脸上扑。他突然明白,这哪里是祭阵,分明是一场用仇恨点燃的焚祭。
“够了。”叶法善的剑垂了下来,白光渐渐敛去,“五年前的火,是兵卒失察,朝廷早已查办了相关人等。可这些病人,他们与此事无关。”
“无关?”左护法猛地扯开黑袍,露出胸口狰狞的烧伤疤痕,“那我妻儿又与谁有关?!”
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