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间屋子后,叶法善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原本以为一路上所见到的景象已经够凄惨悲凉,但当踏入泾阳县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里竟然破败荒凉至此地步!
他紧紧握着缰绳,驱使马匹缓缓向前行进。目光扫过路边的房屋,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和无奈。这些曾经或许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居所如今却变得冷冷清清、毫无生气。有些房门大开,屋内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一些残破不堪的家具和零碎物品随意散落在各处;而另一些则紧闭大门,任凭怎样敲门呼喊都得不到丝毫回应。仿佛这座县城已被时间遗忘,陷入了无尽的沉寂之中。
“道长,您看那边!”青禾突然指向街道尽头。
叶法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十字路口立着个孤零零的木杆,上面挂着个什么东西,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两人策马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十字架,用两根粗木钉成,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阿罗憾那些黑袍人的标记。十字架下还堆着些石块,像是有人在这里祭拜过。
“他们竟然把十字架立到了县城里。”叶法善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泾阳县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严重。”他翻身下马,抽出桃木剑,对着十字架轻轻一挑。只听“咔嚓”一声,木杆应声而断,十字架摔在地上,断成了几截。
“亵渎圣物!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暗处响起。
叶法善循声望去,只见街角的阴影里窜出几个黑影,都穿着黑袍,手里拿着木棍,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城楼上见过的县尉。他此刻脸上没了刚才的疲惫,眼神狂热,指着叶法善吼道:“竟敢毁坏天主圣架!给我拿下他们!”
青禾吓得后退一步,叶法善却镇定自若,亮出腰间的令牌:“本官乃朝廷钦封的关中灾异禳解使,奉陛下旨意前来查勘灾情。你们这些黑袍人,竟敢在县城里私设祭坛,蛊惑人心,该当何罪?”
那县尉看到令牌,脸色变了变,却梗着脖子喊道:“什么禳解使?我只知天主!他说朝廷都是罪人,只有信天主才能得救赎!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不配进我们泾阳!”
他身后的黑袍人也跟着起哄,举起木棍就朝叶法善打来。叶法善冷哼一声,侧身避开,指尖夹着的黄符“嗖”地飞出,正贴在为首那黑袍人的额头上。那黑袍人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嘴里“呜呜”作响,却动弹不得。
其他黑袍人见状,吓得不敢上前。叶法善趁机朗声道:“你们可知,这些所谓的‘天主’,就是用邪术引来蝗灾、制造旱灾的元凶?他们让你们抛弃父母、攻击官府,就是想让关中大乱,好趁机夺权!”
他走到那被定住的黑袍人面前,扯下他的黑袍,露出里面的县尉袍服:“连朝廷命官都被蛊惑,难怪泾阳县会变成这副模样!”
周围的阴影里,渐渐探出几个脑袋,都是些留守的百姓,他们看着被定住的县尉,又看看叶法善,眼神里满是惊疑。
“泾阳县令何在?县衙何在?”叶法善眉头紧蹙,满脸怒容,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本官要即刻查问灾情!”
随着这声怒吼,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仿佛也被惊醒一般,开始有了些许动静。众人纷纷侧目,看向这位身着官服、气宇轩昂的男子。然而,面对叶法善的质问,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答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从街角的阴影处缓缓走出。只见他步履蹒跚,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来到近前,老者抬起头,用那浑浊而又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叶法善,然后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向街道的尽头,结结巴巴地道:“县县衙在那边只只是早就没人了”说完,便又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听到这话,叶法善心中不禁一沉,但还是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