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文,符纸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将蛛网和霉味驱散。火焰熄灭后,厢房内竟透出一丝干爽的气息,连墙角的霉斑都淡了几分。
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清理出一间能住人的厢房。叶法善又去坊市边缘的农户家,用几枚铜钱买了些粗粮饼、咸菜和一陶罐清水,暂时安顿下来。农户是个憨厚的老汉,见他们是道士,还额外送了一把晒干的艾草,说是能驱虫。
夜幕降临,安仁坊陷入沉寂,只有远处曲江池传来几声蛙鸣。叶法善坐在厢房的油灯下,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纸,他研开墨,拿起狼毫笔,将连日来的发现一一写下。油灯的光晕在纸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一、阿罗憾,景教极端派核心人物,师承‘暗行者’伊诺克,二十年前随师在西域以武力传教,焚毁佛寺、屠戮异己。现潜伏长安,欲借血莲邪术开启‘十字门’,召唤异界邪祟,建立十字神权,颠覆大唐。”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墨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叶法善想起哈桑的话,想起那些刻着十字印的尸体,手指微微收紧,继续写道:
“二、太子李建成,为心魇术所控,心智被扭曲,痴迷景教邪说,视秦王李世民为‘异教徒’,欲借血莲之力除之。七日后月蚀之夜,将以百二十名孩童精血献祭,助血莲成熟,为开启十字门提供‘钥匙’。”
写到“百二十名孩童”时,他的笔尖顿了顿,眼前浮现出窑厂那些紧闭的木门,仿佛能听到门后传来孩童的啜泣声。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三、东宫詹事冯立等官员已被拉拢,身带血祭印,沦为帮凶,负责搜罗孩童、传递消息。阿罗憾的眼线遍布长安,西市胡商巷、皇城周边均有其耳目,甚至可能渗透进大理寺等官府机构。”
“四、秦王李世民察觉异常,试图阻止,然受制于太子储君身份及陛下的偏袒,处境艰难。其麾下虽有玄甲军,却因无确凿证据,难以直接对东宫动手。”
写完最后一笔,叶法善放下狼毫,看着纸上的字迹。每一条都像一条毒蛇,缠绕着长安的命脉,而这些毒蛇相互交织,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试图反抗的力量都困在其中。
他眉头紧锁,指尖敲击着桌面。破局的关键,无疑是阻止七日后的月蚀之夜——既要毁掉血莲,阻止献祭,又要守住十字门,不让邪祟入侵。可阿罗憾布下天罗地网,东宫守卫森严,城南窑厂更是有死侍看守,仅凭他一人一剑,难如登天。
“或许,可以从秦王入手。”叶法善喃喃道,目光落在“秦王李世民”几个字上。秦王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麾下更有程知节、尉迟恭等猛将,若能让他看清阿罗憾的全部阴谋,联合朝中那些忠于大唐的忠臣良将,未必没有胜算。
可如何让秦王相信他?叶法善揉了揉眉心。他只是个无名道士,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朝堂的根基;而李建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背后有皇帝的偏袒,有东宫官员的拥护。直接带着这些“猜测”去见秦王,怕是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阿罗憾提前动手。
“难道……真的要用那招?”叶法善想起师父临终前传授的秘术——“通神入梦术”。此术能以神识潜入他人梦境,将真相化作梦境示于人前,既避开了眼线的监视,又能直接与对方的心神沟通,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但这术法风险极大。潜入他人梦境时,施术者的神识会变得异常脆弱,若被对方察觉,或是被阿罗憾这样的邪术师捕捉到痕迹,轻则神识受损,修为倒退十年;重则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秦王常年征战,身上的杀伐之气极重,神识壁垒比常人坚固百倍,强行潜入,无异于以卵击石。
叶法善犹豫片刻,抬头望向窗外。月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