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一,辰时潮涨三尺;十五,卯时潮涨五尺”的数据,忽然想起穿越前学过的月球引力知识。他没有直白地写“引力”,而是用了“月为水精,朔望之时,引潮力盛”的说法,既符合古人的认知,又暗合科学原理。
“初一,朔月,辰时潮涨,戌时潮落。”他在这一页画了个细细的月牙,旁边注着“渔民出海,宜避辰时大潮,午时出海最稳”。“十五,望月,卯时潮涨,亥时潮落”下面,他用红笔标了个醒目的三角符号:“此日潮汐最猛,近岸礁石易伤人,忌孩童戏水。”最末一页,他特意加了“月食之夜,潮大而乱,忌出海”——这是那次月食时,他亲眼见镇上渔船被乱潮拍得差点撞礁的教训。
第三部分“星象指引”,是叶法善最下功夫的地方。他对着《戊寅元历》的星图,把与农事相关的星宿一一标出:“春分后,昴宿出现在东方,宜种豆类——昴星亮而匀,豆荚饱满;星暗淡,豆易生虫。”“秋分后,参宿西沉,宜收玉米——参宿落尽时,玉米须已枯,再不收则籽粒落。”
写到荧惑(火星)时,他笔尖顿了顿。纸上“荧惑守心,恐有战乱”的字样,像块沉甸甸的石头。作为现代人,他不信“星象定吉凶”的宿命论,但也明白,战乱对百姓的影响是实打实的。最终,他在后面加了句“宜备粮草,深掘地窖,非为信凶,实为防患”,既保留了星象提示,又赋予了它“未雨绸缪”的实用意义,像给百姓递了把伞,而非敲了记警钟。
初稿完成时,窗外的梧桐叶已落了满地。叶法善捧着厚厚的册子,纸页间还夹着几片他用来参考的植物标本——有清明的柳叶,有夏至的荷叶,还有秋分的玉米须。他把册子拿给玄阳子看时,老道正在丹房炼丹,接过册子翻了两页,便放下丹炉仔细看起来。
“不错,通俗易懂,百姓用着方便。”玄阳子指着“惊蛰”页的闪电插画,眼里带着笑意,“连画都透着灵气,比那些刻板的星图强多了。”他翻到最后,见后面还有几页空白,便取过叶法善的狼毫笔,蘸了朱砂添了几句:“月圆之夜,阴气盛,宜练存思;月缺之夜,阳气藏,宜练雷法。冬至一阳生,宜打坐筑基;夏至一阴生,宜外出历练……”
叶法善看着师父补的“修行宜忌”,忽然拍了下额头——自己只顾着百姓的农时,竟忘了历书对修行者的意义。天地节律对修行的影响,本就是“天人合一”的重要部分。他连忙接过笔,在“春分”节气下补了句:“春分昼夜均,阴阳平,宜练八卦罡,调和气血。”又在“大雪”后添了“雪封山时,天地气闭,宜读经悟理,内观己心”。
这么一来,这本历书便有了“双面性”:正面是指导农时的“生存手册”,背面是辅助修行的“进阶指南”,济世与修身,像一枚铜钱的两面,完美地合在了一起。
叶法善将历书誊抄了三份,字迹比初稿更工整,插画也补得更细致——雨水页的燕子添了几根羽毛,惊蛰页的闪电加了些锯齿纹,连星象图里的星宿,都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明暗。他把第一份留在道馆的藏经阁,供师弟们研习;第二份送给镇上的李员外,托他转交给里正,让里正组织人抄录分发;第三份则送给了常去海边打渔的王老汉,那老汉不识多少字,却认得图画,叶法善特意把潮汐部分的插画描得格外清晰。
李员外拿到历书的第二天,就带着家丁亲自来道谢。他穿着簇新的绸衫,手里捧着历书,翻到“芒种”那页,指着“此时插秧,需选月圆夜,水稳根易扎”的字样,激动得直搓手:“叶道长,这册子太实用了!往年总不知道啥时候种豆子合适,现在一看图就明白,连选啥时候插秧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当即让人去镇上的印书馆,打算雕版印刷百十来本,分发给各村的老农。
王老汉更是把历书当成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