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抬手去擦——马执事说了,盯不住人,就提头来见。
他们不知道,破庙门口那棵老槐树上,贴着一张黄符。符纸用艾草汁浸过,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微不可查的金光,像一片小小的鱼鳞。这是叶法善傍晚布下的“警戒符”,寻常人走过无碍,可只要带着恶意靠近,符纸就会发烫,还会隐隐发亮——方才两人刚靠近柴房,符纸就已经“嗡”地颤了一下。
破庙里,一盏油灯昏昏欲睡,灯芯结着灯花。叶法善正坐在案前,翻看下山时师父给的《道门要术》。书页泛黄发脆,边角卷着毛,上面用蝇头小楷记载着各种邪阵的破解之法,其中“养煞阵”三个字下,画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和图谱。他指尖划过书页,眉头微蹙——这阵最阴毒的地方,是用活人的精血和浊气滋养煞气,阵眼需埋在聚阴之地,每日以三牲或人血浇灌,待煞气凝成实体,便能顺着水脉、地脉蔓延,所过之处,庄稼枯死,人生疫病,端的是歹毒无比。
突然,桌角一张黄符微微发烫,符纸边缘的金光闪了闪,像颗眨眼的星。
叶法善眼神一凛,合上书,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他没开门,只借着门缝往外看。月光如水,洒在破庙前的空地上,远处的柴房塌了半边的墙缝里,有两点微弱的光在晃动——是人的眼睛。
“来了。”叶法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回到案前。老李正坐在灶门口擦烟锅,烟锅上的铜圈被磨得发亮;王掌柜则在清点草药,把晒干的金银花装进布袋。两人见他神色异样,都停了手。
“马执事派人来了。”叶法善拿起一张黄符,慢条斯理地叠成三角形,“藏在西边的柴房里,想盯着咱们的动静。”
老李擦烟锅的手一顿,烟锅“当啷”掉在地上:“那咱去把他们揪出来?正好问问马执事的底细,看看他那养煞阵到底埋在哪!”
王掌柜也点头,脸上露出怒色:“对!这些人白天骗钱,夜里还想搞鬼,不能饶了他们!”
叶法善摇了摇头,把叠好的符纸塞进怀里:“不急。让他们盯着。”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柴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们想知道咱们要做什么,咱们就演一出戏,让他们给马执事带个信。”
“做戏?”老李和王掌柜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叶法善笑了笑,从行囊里掏出罗盘,指针在盘面上轻轻晃动:“马执事最在乎的是什么?是他那养煞阵。咱们就演一出要去毁阵的戏,看看他急不急。”他把罗盘放在桌上,又拿出三张黄符,在上面分别画了“破煞”“引雷”“镇邪”三个符号,“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只要他动了,咱们就能顺着藤摸到瓜,找到养煞阵的阵眼。”
老李和王掌柜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老李捡起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还是道长有主意!这些人就怕别人动他们的根基,一准会上当!”
窗外,柴房里的两个黑袍人还在盯着破庙。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叶法善计划里的棋子,只觉得夜越来越冷,手脚都快冻僵了。月光穿过柴房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两个被钉在墙上的木偶,滑稽又可怜。
破庙里,叶法善故意提高了声音,像是在跟老李、王掌柜商议:“养煞阵的阵眼多半在十字庙后院,今夜子时阴气最盛,正好是破阵的好时机。我带三张破煞符,你们俩各带一把桃木匕首,咱们从后门摸进去,定能一举捣毁阵眼!”
老李配合着应道:“好!我这就去磨匕首!”王掌柜也大声接话:“我再备些雄黄酒,听说能驱邪!”
柴房里的两个黑袍人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左边的人连忙掏出纸笔,借着月光飞快地写着什么,右边的人则死死盯着破庙的门,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心跳得像擂鼓。
叶法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