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回答:
“我不是神。而你,让我失望了。”
影像的最后,是那个长达数个泰拉日的、死寂的特写。洛嘉独自一人,跪在那片仍在燃烧的废墟中央。他摘下了自己的动力拳套,用那双属於半神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蘸著自己手掌流淌出的鲜血,涂抹著他撰写的、那本歌颂帝皇的圣典《圣言录》的书页。那动作,既像是在擦拭一件圣物,又像是在褻瀆它,“抹除”它。
洛嘉的眼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留下一个足以吞噬星辰的、名为“虚无”的黑洞。
赫克托关闭了数据板,长久地沉默著。
他终於明白,洛嘉的问题,不在於“错信”,而在於“全信”。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了一个外在的、全知全能的“神”身上。当这个“神”亲手打碎了他的信仰后,他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背叛,更是自我存在的彻底崩塌。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找到一个新的“神”,一个新的“真理”,来重新定义自己。
而混沌,最擅长的,就是提供这种服务。
“卦象又会是什么呢?”赫克托在心中自问。他取出那三枚螺母,为自己的科尔奇斯之行,卜了一卦。
六次拋掷之后,一个卦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湖之上。
“山地剥。”
上艮下坤。艮为山,坤为地。高山屹立於大地之上,但其根基,却正在被大地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无声地剥蚀、侵蚀,直至最终彻底崩塌。
这是一个大凶之卦。象徵著根基动摇,剥落殆尽,小人得势,君子退避。
赫克托的心,沉到了谷底。卦象,再一次印证了他最坏的预感。洛嘉的信仰根基,早已被腐蚀。他此行,无异於走进一座即將倾颓的、建立在流沙之上的神殿。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易经》的智慧,不仅在於预知凶险,更在於在凶险之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剥极必復。”他轻声念道。当剥落到了极点,阳气终將从最底层,重新復生。他的任务,不是去阻止那座高山的崩塌,因为那已是定数。他的任务,是找到那即將復生的、最微弱的一丝“阳气”,並守护住它。
怀著这份觉悟,赫克托踏上了前往第十七军团的旅程。
这一次的航行,与前往千疮之子时,截然不同。 他乘坐的,依旧是那艘属於马卡多的、通体漆黑的护卫舰。但当他们抵达怀言者舰队所在的星域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华丽的灵能光晕,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了宗教式狂热的森严。
怀言者的舰队,如同一群沉默的、跪拜在虚空中的苦修士。
他们的战舰,被涂成了深沉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暗红色。舰体表面,所有原本属於帝国的双头鹰徽记,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用高哥特语篆刻的、充满了讚颂与懺悔的经文。这些经文,散发著一种微弱但坚定的灵能波动,將整支舰队,都笼罩在一片充满了“信念”的力场之中。
他们的旗舰,不再是影像资料中那艘名为“神皇之諭”的辉煌战舰,而是更换了一艘更加庞大、也更加阴沉的战列舰。它的名字,也从对帝皇的讚颂,变成了一种充满了哲学思辨的宣告——“忠诚之语”。
当赫克托的穿梭机,缓缓驶入“忠诚之语”的舰载机港时,他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迎接他的,並非普通的星际战士,而是一整队身穿暗红色动力甲的军团牧师。
他们的盔甲上,掛满了哗哗作响的经文捲轴和纯洁印记。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狂热、谦卑与审视的复杂表情。在他们的身后,是数百名剃著光头、身穿苦修士袍的凡人辅助军,他们一边用带著金属倒鉤的鞭子,抽打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