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亮。
这就够了。
只要还有一点光,就还有希望。
哪怕那希望渺茫得如同在无尽深海中寻找一根针。
“厉姑娘……”小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眼中除了悲痛,多了一丝执拗的、不肯放弃的微光。
她不能倒下。厉姑娘用命换来的这片“空白”与“可能”,焰心前辈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小心地将焰心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远离污秽残骸的焦黑岩石上。焰心的状况依旧糟糕,那道贯穿伤口的暗红阴影虽然被净化之光削弱了许多,但依旧盘踞在深处,与仅存的金红光点进行着拉锯战。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心跳间隔长得吓人,仿佛随时会停止。但值得庆幸的是,伤口边缘那些可怕的暗红纹路淡化了,被污染侵蚀的速度似乎减缓了。
净化之光虽然主要针对“亵渎之种”,但其无差别的净化特性,似乎也间接削弱了焰心体内的污染,为他争取到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喘息之机。
可这也只是延缓死亡。没有纯净能量注入,没有火种续燃,他撑不了多久。
小影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前那点微光,又看向周围死寂的废墟,最后落在那个巨大的净化空洞,以及空洞中心那片平和流淌的、最基础的能量流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缓缓升起。
“净光池”几乎干涸了。“亵渎之种”残骸依旧散发着污染。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疗伤的资源。
但是……那个净化空洞。
那里是被“黎明之楔”的力量彻底“重置”过的区域,一片绝对的“空白”。那里的能量,虽然稀薄,却是最纯净、最平和的“基础能量”,没有任何属性,也没有任何污染。
或许……或许可以将焰心前辈送入那片空洞?让他在那种绝对纯净的环境中,依靠自身最后一点火种余烬,尝试自我修复?就像把即将熄灭的炭火放入没有风的纯净空间?
还有厉姑娘那点微光……它似乎对能量有反应?能不能用那片空洞中的纯净能量,小心翼翼地“喂养”它,维持它不灭,甚至……滋养它重新壮大?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那片空洞虽然看似平静,但谁也不知道强行将“异物”(尤其是焰心这样重伤濒死、体内还有残余污染的存在)送入,会引发什么反应。“净化”的力量可能还未完全散去,可能会对焰心造成二次伤害。至于厉惊寒那点微光,更是脆弱到无法承受任何冲击。
但留在这里,只有等死。
小影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走到焰心身边,仔细检查了他的状况,又走到祭坛前,屏住呼吸,近距离观察那点灰白暗金火星。火星明灭的频率似乎比刚才稍微……稳定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变化,若非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这微小的变化,给了她一丝勇气。
她回到焰心身边,从自己破烂的衣襟内衬里,撕下最干净的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双手——她的灵力属性与“火种”、“净化”都不相容,不敢直接接触,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隔绝可能的干扰。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焰心沉重的身躯半抱半拖起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既要避开地面的裂隙和尖锐碎石,又要尽可能平稳,避免震动到焰心的伤口。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她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
终于,她来到了净化空洞的边缘。
站在这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空洞内的“空”与“净”。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站在世界的边界,前方是剥离了一切属性、回归最原始状态的能量之海,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绝对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