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寒没有犹豫,身影一闪,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贴着巷口一侧墙壁的阴影,滑入了剥皮巷。
巷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压抑。两侧墙壁高耸,表面湿滑粘腻,布满苔藓和可疑的污渍。脚下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头顶的管线如同纠缠的巨蟒,滴落着冰冷的水珠。
光线几乎为零,只有偶尔从极高处的破损通风口透下的、被严重过滤的微弱天光,以及某些墙壁缝隙或门洞深处泄露的、幽绿或暗红的、意义不明的光芒,勉强提供一点可视度。
厉惊寒将视觉依赖降到最低,主要依靠被能量场严重削弱的听觉、嗅觉,以及更重要的——对“死寂”道韵的微妙感应,和对提前布下“石子标记”的能量轨迹反馈,在黑暗中缓慢而稳定地前进。
木牌的牵引感,在深入巷道约百步后,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指向左侧一扇紧闭的、由厚重金属条加固的破烂木门,时而又微微偏向右侧一条更加狭窄、几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岔道缝隙。
她在岔道口停下。左侧木门后的气息更加凝实,隐隐有低沉的交谈声和金属碰撞声隔着门板传来,但被某种隔音措施严重削弱。右侧岔道则一片死寂,只有阴冷的穿堂风和更浓郁的腐败气息涌出。
石子标记显示,左侧门后能量场活跃但相对集中;右侧岔道内能量场混乱稀薄,但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木牌的脉动,此刻更倾向于右侧岔道。
厉惊寒略一沉吟,选择了相信木牌的指引。她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无声无息地钻入了右侧那条狭窄的岔道。
岔道内果然逼仄异常,两侧墙壁粗糙冰冷,布满了尖锐的凸起和锈蚀的金属茬。她不得不侧身前行,衣物摩擦着墙壁,发出极其轻微的窸窣声。空气中腐败甜腻的味道更加浓烈,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香烛和防腐药剂混合的气味。
前行了约莫二十余步,岔道到了尽头。面前是一堵看似实心的砖石墙壁,墙上布满了涂鸦和破损。木牌的牵引感在这里达到了最强,冰冷脉动几乎要透体而出,掌心的烙印也传来清晰的悸动。
尽头?不对。
厉惊寒仔细观察墙壁。砖石看似杂乱堆砌,但其中几块的色泽和纹理,与周围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她伸出戴着薄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在那几块可疑的砖石上,同时将一丝极细微的灰白“死寂”道韵,顺着指尖渗透进去。
砖石无声地凹陷下去,随即,整面墙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的洞口,在涟漪中心缓缓浮现。洞口内漆黑一片,散发着更加浓郁的古旧香烛和防腐剂气味,以及一种……仿佛尘封了千百年的、死寂的冰冷。
不是物理通道,是某种被巧妙伪装和维持着的、不稳定的空间缝隙!
厉惊寒瞳孔微缩。这种空间手段,绝非“血刃”这种底层帮派所能拥有。这后面隐藏的东西,恐怕比预想的更加不简单。
她没有立刻进入。袖口的碎玉片传来清晰的警示波动——这空间缝隙本身,就带有微弱的阵法封禁,贸然闯入可能会触发警报或陷阱。
她取出最后一点幽冥土(真的只剩一点了),混合着自身一丝精血,在洞口前的地面上,快速勾勒出一个极其简易的、模仿“归寂”道韵的干扰符纹。符纹成型瞬间,灰光一闪,迅速黯淡,但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终结”气息弥漫开来,暂时覆盖并扰乱了洞口处阵法封禁的感知节点。
就是现在!
厉惊寒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射入了那扭曲的漆黑洞口!
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的失重与挤压感传来,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下一秒,双脚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