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握住了靠在腿边、缠着破布的长剑剑柄。
随着她站直身体,那股原本刻意伪装的疲惫、麻木、惶恐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近乎漠然的冰冷。她的脊背挺直,脏污的脸上一双眼睛抬起,眸底深处,仿佛有灰烬在死寂的寒潭中缓缓沉降。
筑基后期的伪装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剥落,一股介于金丹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凝练而冰冷的气息,伴随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灰败死意,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虽然依旧不算强大到碾压全场,但与之前判若两人!尤其是那股灰败死意,让在场包括守墓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适与警惕。
“锈匠的防护服,右肩能量导管第三接驳口有03秒的延迟响应,应该是上次在‘酸液峡谷’作业时留下的暗伤,强行动用肩部喷射器,小心炸膛。”厉惊寒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精准地落在锈匠身上。
锈匠厚重的呼吸面罩下,传来一声明显的吸气声,肩部那刚刚张开的金属管口,微不可察地收缩了半分。
“幽客,你斗篷左后摆下第七枚‘暗影钉’,嵌合角度偏差了半度。影子蠕动时,那里的波动有细微的不协调。对付灵觉稍强的人,会是破绽。”她的视线转向那片蠕动的阴影。
斗篷下的幽绿色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阴影的蠕动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影牙,你右手拇指根部,有一道新愈的划伤,深约半分,是三天前被‘琉璃蝎’尾钩反刺所伤?毒性未清尽,强行催动‘瞬影步’,小心经脉滞涩,慢了那么一瞬。”她的目光落在短发女子持匕首的右手上。
影牙修剪指甲的动作彻底停住,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厉惊寒,拇指下意识地微微蜷缩。
最后,她看向两名血刃成员,声音更冷了几分:“血刃的二位,你们身上除了‘血烙帖’的气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腐心草’混合‘断魂藤’汁液的腥甜味。这是‘蚀骨楼’下层‘拾骨者’最喜欢用的追踪标记之一。看来,贵组织与蚀骨楼的合作,比传闻中……还要密切一些?”
此言一出,两名血刃成员脸色剧变!其中一人甚至失声低喝:“你胡说什么!”
但这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锈匠、幽客、影牙三人的目光,瞬间带上了一丝惊疑和更深沉的戒备,看向血刃二人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蚀骨楼,那是比血刃更加神秘、也更加臭名昭着的盗墓与禁忌组织,与他们牵扯过深,绝不是什么好事。
守墓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是更深的思索。
厉惊寒手握剑柄,缠着的破布条寸寸碎裂滑落,露出里面那柄看似普通、却萦绕着细微灰气的长剑剑身。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静地投向仓库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又仿佛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为什么来这里,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钥匙’也好,‘门’也罢,都不是靠在这里互相猜忌、拔刀相向就能找到的。”
“守墓人老先生,你的‘守门符’确实有点意思,但也只能感应个大概。真以为靠这三块不知真假的‘引路牌’,就能让你们找到想要的?”
她的视线,终于转回来,落在桌面上那三块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与其在这里争抢可能指向陷阱的诱饵,不如想想……”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为什么锈蚀坟场深处的异动,恰好发生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星枢的‘禁阁长老’会悄无声息地折在那里?”
“……为什么‘守门符’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