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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再次问我这个问题。
我笑了,眼泪兜了一圈,终究隐没于眼眶里。“橘千朔,那个把你带进这方世界的人,是谁?这个答案不算奢望吧?”
“橘千朔,告诉我!”我泫然欲泣、声音撕裂……
“告诉你又何妨,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霎时,一闪念间,我想起赵文轩推眼镜的样子,想起他那句“我帮你带一样东西去现实。”真是他?原来我从未走出过他的棋盘。
静,死一般的静。
橘千朔五指勾动无形之链,我的本相肉眼可见开始溃散,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就似当初被杜枭湮灭时,失去五感六觉、唯有虚无的状态。更恰似我睁开不存在的眼,目视自己本相化烟化尘,凝成一粒珠子。
洁白清澈,内里一棵莲瓣花冠的树,小如芥子,又如须弥。
主体珠子?
珠子跌落在橘千朔掌心,玄妙感似是而非,分不清是存在还是已湮灭。
橘千朔自嘲地一笑,又像是仰首问天,“我虽已死,可你还活着。从前我听他告诉我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始终悟不懂其中奥义。此刻总算体会其中深意。荀清月……我替你好好活下去……”
说罢,那颗珠子被送入口中。
那一刻,不存在的我,感觉到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的不可知态。五感六觉再次融入橘千朔的四肢百骸。那一刻,无数记忆纷至沓来:
记忆无比久远,扶桑列土的小渔村。
赐福世人的巫女,却被人诅咒与怨毒,她被挖去双眼,烧死在鱼筏上。一个少年帮她收敛骸骨、为她点亮那盏青铜灯——续命的长明灯。
当它被点亮,巫女复生,甚至,就连瞎掉的眼睛也好了。她没有泯灭本性的善良,依旧赐福往来的船只。上千年过去,她成了传说,被尊为天居大神,世人为她建神社、铸神龛、供香火。
亿万年不遇的地震和海啸,扶桑列土崩溃碎裂,被大海淹没……
这段记忆我曾亲历,只是不如此刻痛的如此撕心裂肺。分不清自己是荀清月还是橘千朔,只是在记忆闪回里感觉一点点复苏,感受到呼吸、心跳愈加真切。
不知许久过去,让我清醒过来的是,原本痴缠在我腿下的仟若猛地一怔,她的眸子变得清澈、变得不再空洞。她发现自己的异样,慌乱地站起身,吃惊地看向我,看向四周。她像是才从一场大梦中觉醒,恍然不知所措。
甚至,就连旁单膝跪地的苗老三也如梦初醒,崴着腿重新站起来,茫然若失。
一切结束了。
橘千朔想成为我,几乎接近完成的霎那,却成了天机树养料。
她或许不知,她从没真正悟透所谓诸相非相。
我想起在杜枭梦里他说过的话:“荀清月,你不过是系统镜像出的一棵种子,天机树的种子。从你出现在量子态的那一刻,你的记忆,你的一切过往,都不过是一串代码。你所有的曾经、此刻与未来都被锁死在命运线里,直到这天地陨灭。”
本相之后,皆是代码。
而所谓天居大神,冒犯系统神树,无异于逆天而行。
所以她最终了无踪迹,
冥冥中,我觉察到神念多出一股微不可察的源力,“执念”!无形无状,却分明如万千锁链,延伸向无尽虚空。那是橘千朔的执念,而此刻,锁链的世界正寸寸崩碎。
脑海中无数记忆烙印正在铭我的心、刻我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