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我喘息着,眼前,是那个清瘦男人。
他头戴十二旒墨玉冕冠,玉笄系发,丝带在下颚蝶结垂珠。玄色上衣、朱红色下裳,腰身下赤乌佩绶。
郭孝?大汉天子?
我瞬间明白了,这里不是九幽极点,是郭孝执念的坟茔,他是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了。
我想叫他,却放弃了。以我对郭孝的了解,此时,他目中只有天下,不会有我。
从穹庐大帐走出,我失魂落魄。
“世人万千,九幽却各自不同……”兀鹫叹口气,高大挡住去路。
我仰头,“起开!”
“随老夫回王廷,老夫会让你成为圣女,大单于会尊你为大阏氏。”
深眼窝声音如同鬼魅,仿佛捏着我的心脏在揉搓。
我身子无力地晃了晃,“悉听尊便!”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一切仿佛刹那的眨眼,依旧是背靠着雕花门,冥河,碧纱橱。依旧是那双深眼窝和无眸的深邃。
颓然间,泪水扑簌簌地掉下。
兀鹫一把揽住我的腰,飞向虚空。
我睁开眼,肉身的凉意袭来,自己已经回到大帐。
我看见郭孝苍白的脸,轻轻叹息。你这人妄心太重,终究害了自己。
抬眼看去,兀鹫皮袍长靴,负手而立。
“大祭司没想过,怎么带我离开这里?”我面无表情,冷冷地问他。
“怎么,后悔了?”兀鹫冷笑。
“后悔?我可是撑犁孤涂部落的萨满圣女,圣神郅支之子的大阏氏。”我忽然嘴角一弯,“是什么让兀鹫大祭司觉得,我会随随便便,就被一个瞎子拐了去?”
死寂,无比诡异的死寂。
兀鹫没有眼珠的发愣,无比可笑。
他似乎恍然明悟。“原来老夫小瞧了你,小姑娘!”兀鹫苦笑,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去。
我手心一翻,钗头凤赫然出现。
高维大佬弄的大杀器,就凭你一个低维乡巴佬,装什么洋蒜!
瞬间,钓鱼竿显化,一条的丝线凭空出现,它一头连着竿头,另一头没入兀鹫的身体。
“大祭司想走么?”我晃了晃钓鱼竿,鱼线骤然收紧,兀鹫身子一滞,面露痛苦。
李广的弓再次拉满。
“离开了幽冥界,想必大祭司不能算是,嗯,死人了吧?”
我调侃似的,终于可以舒口气,主客易位了。
兀鹫转身,没搭理我,自顾自向前迈步,鱼线被立马拉长,向前延伸。
“大阏氏别忘了,你的男人还在九幽之地……”
“那就试试!你妹的,我克死几个了,不差他一个!”我厉声尖叫。
响动立时惊动了大帐外的亲兵,甲胄哗哗作响,长刀出鞘声不绝于耳,随着帐帘被掀开,我看见大帐被围得水泄不通。
深眼窝终于停下,转头,问,“大阏氏要怎样?”
“放了我男人,留你一命!”仓啷一声,我拔出赵五的刀,向前一步,直指他的眉心。
帐外那些亲兵们嘈杂纷纷。
哥们看见没,大夫人的刀。
少胡说,大夫人的刀怎么会在如夫人手里。
都是咱大都督的,谁拿不是拿。
懂个屁,家里钥匙都是如夫人拿着,一把刀算啥。
我气得半死,都给本姑娘等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