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我喃喃自语。
狱卒推了我一把,“嘀咕什么?去领衣服!”
领完粗布衣裳,我被带到一间小屋。管事嬷嬷扔给我一个包袱,“拿着,路上用。”
“嬷嬷,”我想起母亲,“我娘,陈氏,还在杨府吗?”
“杨府?”嬷嬷皱眉,“早没了,杨主簿、赵德,和张宣同罪,全家流放岭南。”
我再说不出话,默默接过包袱。
第二天清晨,我被押上囚车。车轮转动,我望着长安城渐渐远去的轮廓,突然明白了……无论怎么挣扎,凉州都在等我。
一队囚车缓缓行进在官道上。
陈氏蜷缩在囚车一角,铁链磨得脚踝血肉模糊。
“喝水吗?”同车的妇人递来一个破碗。
陈氏摇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到哪了?”
“刚出武关。”妇人叹气,“离岭南还远着呢。”
这时候,囚车停下来,押解的差役掀开布帘,“陈氏!有人找你。”
陈氏艰难地爬出去,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驿卒站在路边。
“杨府的家产全数充公。”驿卒递过一封文书,“您女儿荀清月,上月发配凉州了。”
文书从陈氏手里滑落,“配给谁?”她嗓音嘶哑,脸上满是绝望。
“听说是姑臧城的戍卒,叫赵五。”驿卒翻看记录。
差役开始催促启程,陈氏抓住驿卒的衣袖,“能给凉州捎信吗?”
“岭南到凉州?”驿卒摇了摇头,“除非朝廷公文,私信几乎不可能。”
回到囚车上,同车的妇人小声问,“你女儿?”
“凉州……”陈氏眼神空洞,“我早该听她的,当初就该去凉州!”
差役甩了个鞭花,囚车继续向南驶去。
陈氏靠着木栏,看着官道两侧的青山,突然想起女儿说过的话,那句“凉州就凉州”。
现在,她们一个往南,一个往北,中间隔着整个大汉疆土。
囚车吱呀一声停在驿站前,差役解开锁链,“两刻钟休息,自己找地方坐。”
陈氏拖着脚镣走进驿站大堂,厅内摆着几张榆木案几,几个驿卒正围着火盆烤饼子。
“流放的去角落!”驿丞头也不抬地喊。
陈氏挪到最靠门的草席上坐下,她看见对面一个商旅打扮的男子正在数钱串,见她过来,立刻把铜钱收进怀里。
“阿嫂,吃饼吗?”一个小驿卒递来半块麦饼。
陈氏摇头,从怀里摸出个干瘪的布包。“有热水吗?”
“自己去舀。”驿卒指了指墙角的大陶瓮。
她刚站起来,脚镣就哗啦作响。邻桌的驿卒嗤笑,“这种官卖的寡妇,到岭南活不过三个月。”
陈氏装作没听见,慢慢挪到陶瓮前。水面上浮着几根草屑,她小心地撇开,舀了半碗。
“听说长安又抓了一批。”柜台后驿丞和差役闲聊,“王棱的人连太学生都不放过。”
差役灌了口酒,“咱们押的这些算什么?昨儿个路过新丰,看见一队囚车全是外戚的女眷……”
陈氏捧着碗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溅在手背上。
“时辰到了!”差役拍案起身喊叫着。
陈氏慌忙把剩下的水倒回瓮里,布包还没收好就被拽起来。门外又开始下雨,差役骂骂咧咧地给她重新套上锁链。
“快点!天亮前要赶到下个驿站!”
囚车驶出驿站时,陈氏回头看了一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