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是不会离开我的存在。
涟漪的镜面已经不复存在,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我深吸口气,向着黑暗更深处,缓缓前行。
这里处处有暗灵出没,是我完全陌生的地方。可我不慌,刀魂陪伴左右,那是我在这里的底牌。
远处孤零零一处坟茔,我轻移莲步,坟茔就已在脚下。
虚空浩淼,我忽然明悟,那不是坟茔。是我心里的妄念在幽冥世界的投影。
赵五破碎的虚影再次浮现眼前。
我早猜到会是这样,这里像是被萨满诅咒过,你想要的一切在这儿都有可能出现。
“赵五!”
他能认出我么,我早不是当他婆娘时的那个,干巴巴、面黄肌瘦的少女。
赵五睁开眼睛,露出柔和的微笑。
我没哭,我细细看他,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赵五身上三处中箭,和郭孝告诉我的一致。
护心镜被铁蒺藜震碎,可心口那支箭却偏偏还插在那里。
我忽然反应过来。那支箭是从身后射入的,所以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其他两支箭是从前面射穿身体,洞穿皮甲。所以只有创口。
“知道身后那支箭是谁射的么?”
我忍着心里的难过,问他。
赵五摇摇头。
我没再说话,阴阳两隔。说再多,也比不上一次真切的拥抱。
我投身在赵五怀里,仰起脖子,踮着脚尖,努力把自己送到他眼前。“赵五,这是清月的初吻,要么?”
赵五嘴唇濡动,眼中滴血。他一把揽在我腰上,低下头,用力吻下去。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索取。“赵五,要我么,干净的身子……”
可赵五拼尽全力也没能再坚持下去,他的热烈如风一般,迅速化成虚无。与此同时,坟茔也消失在我眼前。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就仿佛一切都未曾出现过。
我没法再装作平静,泪如雨下。
生命竟如此卑微、短暂,譬如惊鸿一瞥。
我仿佛回到南城小院里,在那个不期而至的清晨,等来的却是阵亡通知。
我会找到那个射冷箭的人。
把初吻献给赵五,了却残念后,我重返肉身。
当我从身体中觉醒,烛台的蜡烛才燃了小半截。在幽冥空间里整整一夜,竟短暂到燃不尽一根蜡烛。
我全身像是碎裂似的痛,那是昨夜的摧残融进肉身后的反应。
我强打精神,站起身走上了望台。
少男少女还在托着下巴等流星呢。
“喂!”
“姐。”两个人一起回头。
“走了!”
“去哪儿?”二人异口同声。
“连夜回第九峰燧……”
说完我转身走下台阶。
在颠簸的厢车里,我沉沉睡去。很快发起高烧,能听见阿树和果儿的惊呼声,可就是张不开嘴。
狂奔的马车在谷地黄沙上疾驰。阿树拼命鞭马,我终于开口说话。
“轻点儿!”
“嗯。”阿树竟然能听见我近乎呢喃的低语。
听墙根儿的本事见长。
酸果儿学着我的样子,把我搁在她腿上。指尖温柔的像花瓣。这丫头,养对了。
“姐只是应激反应,没事,死不了。”我喘息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