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雾，更像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混沌地带。
偶尔有破碎的空间碎片从身边飘过，里面隐约能看到半座山、半条河，或者半截不知什么年代的建筑。
燎一边飞一边四处张望，表情逐渐从好奇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见了鬼。
“璃道友，”燎忽然开口，“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
白器看了他一眼：“你三万年前来过？”
“不是来过，”燎不确定道，“就是那种……做梦梦到过的感觉，你懂吧？”
白器没说话，但那表情显然是不懂。
燎也不指望他懂，自顾自地嘟囔。
“前面那块飘着的石头，我好像见过。还有那边那个碎片，里面那个歪脖子树……小时候我好像爬过。”
白器沉默片刻：“你确定不是幻觉？”
“不太确定。”燎诚实道，“但这幻觉也太细了，我连那树上有个鸟窝都记得，窝里有三颗蛋，我掏了两颗。”
白器没接话回答。
两人又飞了一段，前方的灰雾逐渐变淡，隐约能看到一片……陆地？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连接在一起的陆地。
虽然边缘处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什么地方扯下来的，但至少它是一整块，不是那些飘来飘去的碎片。
燎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表情变了。
“璃道友，”他声音有点干，“那是我家。”
白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片陆地上，有一座小山包。
山包上，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建筑轮廓，像是祠堂。
祠堂门口，有两棵歪脖子树。
白器：“……”
还真有鸟窝。
两人落在那片陆地上。
脚下的泥土是实的，踩上去有轻微的触感，不像那些虚空碎片，踩上去跟踩棉花似的。
燎站在那两棵歪脖子树前，盯着那个鸟窝看了很久。
“三万年了，”他喃喃道，“这树怎么还活着？”
白器看了一眼那两棵树。虽然枝叶稀疏，但确实活着，树根扎进土里，土里有隐约的阵纹流转。
“有阵法护着。”白器说道。
燎点点头，目光移向祠堂。
祠堂的门已经没了，只剩一个黑黝黝的门洞。
门洞上方，刻着一个符文。
正是玉简上那个图腾。
燎的先祖之地。
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白器跟在后面，没有多话。
祠堂里很空。
没有牌位，没有香案，没有任何祭祀用的东西。
只有一面墙。
墙上，刻满了符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人用了一辈子时间，把自己所有的记忆都刻在了上面。
燎站在墙前，一动不动。
白器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符文。
有些他能看懂，记载的是这个部落的历史、传承、功法。有些他看不懂，像是某种古老的祈祷文。
燎忽然伸出手，按在墙上。
墙上的符文微微发光。
然后，一个声音在祠堂里响起。
“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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