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别扭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都在找机会问那个问题,但每次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江执判我是不是跟你告白了”吧?万一江墨白说“没有”,那他岂不是很尴尬?
万一江墨白说“有”
他更尴尬。
但于小伍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你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
有机会就得试试。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饭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江执判。”
江墨白抬头看他。
季寻墨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但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问你个事。”
“嗯。”
“那天晚上我喝醉那天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江墨白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零点三秒。
很短。但季寻墨看见了。
“没有。”江墨白说,语气和平常一模一样,“你喝多了,睡了。”
季寻墨盯着他。
江墨白继续吃饭,动作自然,表情平静。
但季寻墨注意到——
他的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
非常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季寻墨看见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真的吗?”他问。
“嗯。”
江墨白的眼神又往右边飘了一下。
季寻墨憋住笑,继续问:“那我醒来的时候,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
“醉话。”江墨白说,“不记得正常。”
眼神又飘了。
这次飘得比刚才远一点。
季寻墨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刚满十八岁的时候,他看到这人在偷偷给他做生日礼物。
还骗他说是在检查机械。
那时候他就注意到:江墨白撒谎的时候,眼神会飘。
不是那种心虚的飘,是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微微偏离焦点的飘。
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处理超出范围的数据时,会有的那种短暂卡顿。
可爱得要命。
季寻墨当时没戳穿,只是笑着看他编完,然后说“真的吗”。
江墨白当时信没信他不知道。
但他记了很久。
记到现在。
现在,这个表情又出现了。
季寻墨靠在椅背上,看着江墨白那张努力维持平静的脸,和那双控制不住往旁边瞟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几天的憋闷都散了。
“江执判。”他慢悠悠地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江墨白的手指又顿了一下。
眼神往左,往右,最后落在碗里的汤上。
“真的。”
季寻墨笑了。
“那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江墨白没动。
季寻墨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一点。
“江执判,你看看我。”
江墨白抬起头。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