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传来的哭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捂住嘴后从指缝里漏出的呜咽。
但这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季寻墨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楚珩之靠在墙边,脸色在幽绿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快速分析着声音特征。
“哭声来源分散,至少三个以上位置。成年女性可能性较高,但音调有异常像声带受损。”
江墨白没有回应。他闭着眼,手掌依旧贴在金属门上,仿佛在通过振动感知门后世界的全貌。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刀尖继续撬动通风口格栅。
金属撕裂声在竖井中回荡。
随着缝隙扩大,涌出的气味更加浓郁。那种甜腻的腐坏味道里混杂着另一种气味——血腥味。
不是陈旧的血,是新鲜的、带着铁锈般腥气的血。
格栅被完全撬开,露出一个直径约三十公分的圆形洞口。
洞口后面是黑暗,但黑暗深处有微弱的光源,像遥远星点般闪烁。
江墨白将刀收回,示意季寻墨递过手电。
光束穿过洞口,照亮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他们所在的竖井还要宽阔数倍。
手电光首先照到的是天花板——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高,布满了粗壮的管线和通风管道。
许多管道已经锈蚀破损,不断有液体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滩反光的水洼。
然后光束向下移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圆柱形容器。
那些容器大约两米高,直径一米,通体透明,内部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是淡绿色的营养液,下层则是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管线。
而每个容器的上层,都悬浮着一具——
人体。
与竖井中那些蜷缩的“胎儿”不同,这些容器里的人体是站立的。
它们——或者说他们——全身赤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见皮下的血管和骨骼轮廓。
所有人都是闭着眼,表情平静,像是沉浸在永久的睡梦中。
但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细节。
有些人体的手臂上增生出了额外的关节;有些的背部隆起奇怪的骨突;还有几个,全身皮肤覆盖着细密的、类似鱼鳞的角质层。
更远处几个容器里,人体的头部甚至发生了畸变——颅骨拉长,眼眶凹陷,牙齿细密而尖锐。
“第二代实验体。”楚珩之的声音很轻。
“‘桥梁’计划的进化版本。陈老在尝试可控的性状表达。”
容器数量之多,超乎想象。
手电光束扫过之处,至少有三十个容器整齐排列。
而光束无法照到的黑暗深处,还有更多相似的轮廓隐约可见。
哭声就是从这些容器之间传来的。
江墨白调整光束角度,终于锁定了声音来源。
在第三排容器后方,地面有一处凹陷区域。
那里没有容器,只有几个简陋的金属笼子。
笼子很小,高度不足一米五,里面蜷缩着几个人影。
手电光照过去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笼子里的人影瑟缩着向后退,挤在笼子角落,用手臂挡住光线。
季寻墨勉强能辨认出那是三个女性,身上穿着破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病号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挡了大部分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