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疏离压了下去。
他打量着江墨白，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从那张过于平静清俊的脸，扫到简单至极的行李，最后落回江墨白脸上。
“新来的？”他开口，声音是一种缺乏水分的沙哑，语调平直，听不出欢迎，“这间寝室就我一个，怎么又塞人进来。”
江墨白已经整理好床铺，转过身，正面迎向他的审视。
冲锋衣领口拉下，露出完整的容貌。
他迎上对方的目光，深灰色的眼眸波澜不兴，声音同样平稳无波：“上级安排。我叫江白。”
“江白”男人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的滋味，眼神里的探究更浓。
“哪个部门的？之前没在楼里见过你。”
“刚调入，负责部分辅助数据分析。”江墨白的回答简洁得像说明书，多一个字都没有。
“数据分析？”男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但很快消失。
“那该去文职宿舍区。这里是‘异能人’学员和预备战斗人员的住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江墨白那身便装和纤细的身形，似乎在质疑他是否有资格住在这里。
“不清楚分配逻辑。”江墨白依旧用那句话应对，视线却几不可察地掠过对方书桌上那台亮着的设备。
屏幕上是快速滚动的复杂波形图，侧边一角，有个小小的、磨损的印记，形状有些特别。
瘦削室友见江墨白油盐不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上了一副略显疲惫和为难的神情，语气也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体贴”：
“江白，有件事得先跟你打个招呼。”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压低。
“我这个人，有点老毛病。神经衰弱，睡眠特别浅，晚上有点光啊、声响啊，就容易醒，醒了就很难再睡着。而且体质有点特殊，对很多常见的东西过敏，空气清新剂、某些能量残留都可能引发偏头痛。之前一个人住，还能自己调整调整。”
他顿了顿，观察着江墨白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现在你搬进来，我怕我这毛病，可能会影响到你休息。反过来，万一你有些什么习惯也可能让我不太舒服。所以我在想，为了咱们双方都能休息好，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向宿管申请调换到其他有空位的寝室？我听说隔壁楼还有空床。当然，这只是个建议，看你方便。”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为他人着想”的退让。
如果是寻常学员，或许会犹豫，或出于礼貌考虑接受建议。
江墨白听完，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睑，深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对方，清晰而直接地回答：
“不必。我十点熄灯，无声光设备。无过敏史。能量干扰，我会注意隔绝。”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迂回，也堵死了对方以“互相影响”为由继续劝说的可能。
瘦削室友脸上那刻意营造的“为难”表情僵住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冷和烦躁。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安静的新室友，态度如此坚决，理由也给得让他无法再借题发挥。
“行吧。”
他最终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既然你不介意，那就算了。希望咱们相处愉快。”
“愉快”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嗯。”江墨白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