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宿凛还是没能成功把锅甩出去。
季寻墨那句“态度不端正”像根小刺,扎醒了他残存的领袖责任感。
他艰难地从自我谴责和社死回忆中分出一丝理智,觉得季寻墨说得对——
让学员替自己去,确实显得太不正式,甚至有轻视对方的嫌疑。
岳峥昨晚虽然醉了,但好歹是真心实意把他们当兄弟,不能这么掉链子。
更重要的是,季寻墨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宿领袖,昨晚的事岳将军他们好像都喝断片儿了,早上副官来送洗漱用品时提都没提。厉上将那边肯定更不知道。”
这话像一针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宿凛心中最尖锐的羞耻和恐慌。
只要厉战不知道只要没传到北方去那丢人还仅限于南方基地内部以及自家这两百个崽子。
虽然依旧想死,但好像还能抢救一下?
至于自家学员们那意味深长、欲言又止的眼神,宿凛选择暂时性失明。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反正最猛烈的“公开处刑”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慢慢消化吧。
他在毯子里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把脑子里那些“我喜欢他”、“拜把子”、“别理他”的嘈杂声音压下去,试图找回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宿凛。
终于,毯子动了。
宿凛慢慢坐起身,毯子滑落,露出他略显苍白、眼底带着淡淡青黑但神情已然恢复平静的脸。
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面前憋着笑的季寻墨和面无表情但眼神微妙的楚珩之,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听不出太多情绪:“稿子。”
楚珩之立刻递上一份他“精心准备”的发言提纲——
果然,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要点,标题赫然是《关于阶段性协同防御成果及未来六个月深度交流合作的框架性阐述》。
宿凛只扫了一眼,额角就隐隐作痛。他推开那份“天书”,揉了揉太阳穴:“不用这个。简单点,说两句感谢和展望就行。”
楚珩之从善如流地收回数据板,毫无遗憾之色,仿佛早就料到。
十点整,南部基地中心区广场。
外面阳光刺眼,宿凛下意识眯了眯眼。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南部基地的军民,看到宿凛出现,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宿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朝着中心区的广场走去。
季寻墨和楚珩之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像左右护法——一个满脸写着“领袖加油”,一个满脸写着“观测人类社交行为”。
仪式比想象中正式,但氛围并不像保护基地高层会议那么压抑紧绷。
南部基地的最高领导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被称为“陈老”。
他没有穿正装,而是一身简朴但整洁的深色布衣。
笑容慈和,眼神清亮,握手时力道沉稳温暖,给人的感觉是历经风霜后的睿智与宽厚,而非朱盛蓝那种精心计算后的虚伪亲和。
“宿凛队长,辛苦你们了。也感谢保护基地的鼎力相助。”陈老的声音平和有力。
“分内之事,陈老客气。”宿凛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清冽。
只是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绷。
“年轻人,不必太拘谨。”陈老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到了这里,就像到家一样。以后多交流,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