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深处,是一片冻结的湖面。
季寻墨站在他侧后方,能感觉到队长周身那股几乎实质化的、内敛的冷意。
不多时,朱盛蓝的讲话结束,最后一句是:“基地等待你们凯旋!”
掌声响起,并不算特别热烈,更多是一种程序化的回应。
轮到宿凛了。他没有走上讲台,只是向前几步,面对着自己的队伍。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学员耳中。
“任务目标:协助南部基地,应对异常异变者迁徙,稳定其防线。”
“行动准则:第一,保全自身。第二,协同当地部队。第三,完成指令。”
“记住,”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我们是去支援,不是去当主力,更不是去逞英雄。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优先与南部基地友军配合。我不希望回来的时候,需要核对阵亡名单。”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冰冷务实的条规和警告。
但这番话,反而让不少被朱盛蓝煽动得有些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
队伍开始做最后的检查和登车准备,人群的喧嚣达到了顶峰。
于小伍面前,于小朵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语无伦次:“小伍你、你一定要每天、每天都要检查自己的能量运转!不许受伤!不许不许”
“姐!”于小伍反手握住姐姐冰冷的手,努力挤出他招牌的憨笑,但眼圈也红了。
“放心吧!我这么厉害,还有老季和茵茵看着呢!我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地回来!回来给你带南方特产!姐,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抱了一下于小朵,然后飞快地松开,转身就往队列里跑,生怕自己下一秒也绷不住。
于小朵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捂住嘴,眼泪终于决堤。
另一边,卓教授没那么多细腻动作,他只是用力拍着孙子卓曜的后背,拍得砰砰响,差点把卓曜拍岔气。
“臭小子!给老子活着回来!听到没!别丢老卓家的人!还有,枪擦亮点!”
卓曜被拍得龇牙咧嘴,想抱怨,但对上爷爷那双看似严厉却藏着深深忧虑的眼睛,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背好他的狙击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队伍。
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最惨烈的莫过于闻人镜那边。她的父母,那对已不再矫健的身形哭得几乎瘫软。
母亲死死抱着女儿不撒手,父亲则一遍遍摩挲着女儿的头发,嘴里反复念叨着“女儿我的女儿”。
闻人镜脸上灿烂的笑容早已维持不住,她咬着牙,轻轻拍着父母的背,低声保证着,承诺着。
最后几乎是狠心掰开了母亲的手,快步离开。
转身的刹那,有晶莹的东西从她眼角甩落,在晨光中一闪即逝。
秦茵的父母没有来,她的家族或许对此不屑一顾。
她安静地站在于小伍身边,看着于小朵的方向,又看了看其他哭作一团的家庭,眼神平静,只是悄悄握住了于小伍有些发抖的手。
楚珩之身边空无一人,他的父亲把一生都奉献给科学研究,最终连性命也搭了进去。
他的母亲,却因反对自己丈夫的实验被流放,再无音讯。
他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自己的战术板,仿佛周遭的悲欢离合与他无关。